,风一吹,凉飕飕的。
宴黎忍不住一哆嗦。
周妈赶紧拿衣裳来给她披上:“我的祖宗,别着凉了。”
宴黎笑道:“我没事。”
周妈担心:“我去催催水。”
采之也去了些时候了,还没取热水回来,姑娘这头还凉着。
宴黎扯了周妈衣袖拦住,温声道:“就是前后脚的事。雨这么大,做什么都不方便,迟就迟些。周妈,你先取个薄毯给我。”
周妈也反应过来,对呀,周妈转身去取薄毯的功夫,采之已经端了热水回香房。
“怎么去了这么久?”周妈私下问了声。
采之轻叹:“地滑,着急回来,摔了一跤,重新打的。”
“摔到哪儿了?”宴黎问了声。
采之抬了抬胳膊,胳膊肘的衣裳都滑丝了,应当皮也磨破了。方才太急,连疼都没顾上,眼下见着了,采之才轻“嘶”了声。
“周妈,先给她上药,不然留疤了。”宴黎嘱咐了声。
听到“留疤”,采之吓一跳。
周妈赶紧领了她去一旁。
宴黎这才将脚放入温热的水中,刚才确实凉透了,温水包裹住双脚的一瞬,宴黎自己舒服得松了口气,好像整个人都缓和了起来。
比起京中,山中确实要阴冷得多。
当下,水中的暖意顺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这才彻底去了身上的寒凉。
采之和周妈方才淋的雨比她多,宴黎问起,周妈应道,姑娘不必担心,稍后汪妈她们随老夫人到寺中,可以先接她们的衣裳换了,再让人回府中取。
宴黎这才放心。
遂又多泡了会儿,舒服了才将红扑扑的脚拿了出来,裹在薄毯里。
江浔就在隔壁。
两间香房没有太多隔音,宴黎同仆从说话的声音,甚至,还有刚才宴黎应该是抬脚时水滴的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脑海里也莫名勾勒出了画面……
今日大雨,寺中收拾了不少香房出来暂避。
应该是僧尼忙乱,将他和宴黎安置到了相邻处的香房。
这两间香房早前应当是连通的,中间不是石墙,而是两扇门做的隔断,然后又刷了上一层草木灰。
其中一件应当是不安置人的,僧尼忙中出错。
他这里只要不出声,对面听不到。
但对面的动静,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周妈,鞋袜给我下。”宴黎的声音再次响起,江浔顿了顿,起身出门,不再听了。
雨势小了些,但风未停,宴黎这间香房通风的窗户被吹开了些。
江浔的目光刚好看到屏风后的人影,当巧不巧,刁钻的位置,眸间正好落在屏风缝隙处,见到那一抹白皙。
江浔心跳倏然漏掉一拍,转身走开。
但须臾,又停下转身,悄无声息将窗户阖上了些,这才离开。
香房内,宴黎刚穿好袜子,好像觉察有什么从窗前离开,但隔着屏风,确实没见到身影。
大概是错觉,宴黎穿鞋下了小榻。
*
僧尼替江浔换了一间偏僻些的香房,一般香客都不愿意住这么远的。
江浔无妨。
正好豆子和江宁将马车中的东西取了过来,早前宴家大小姐在,等人走了两人才好去。
毕竟要在慈恩寺小住上几日,世子随身的东西要带,还有不少兵书,军中誊抄的训练册子要看。
世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因为到军中就跟着袁老将军。
老将军严苛,世子也养成了复盘的习惯。
军中未必时时有仗打,但训练也好,过往打仗往来记录的册子也好,都可以用作复盘。
袁老将军每隔三五日都要同世子就一场战役的来龙去脉详细复盘一整日,甚至好几日。
带兵打仗,从来不止身先士卒这一条。
骁勇善战是其一,同样重要的还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趟回京,足足三两个月不在袁老将军跟前,但册子带了一大堆。都是老将军让看完的,回去还得一本一本在老将军跟前过。
袁老将军较真,世子也认真。
世子也没别的什么爱好,不同三公子一道的时候,就习惯在屋中看册子。
这不,厚厚两大摞,这几日怎么看得完。
但看哪一册都是世子看心情,所以都得给他搬来,你不搬的,指不定他就要看这一本。
所以豆子抱着随身的衣物,江宁拎着两大摞书册。
豆子是江浔的贴身侍从,江宁是江浔身边的副将,除了豆子不上战场,两人基本都在江浔身边绕圈转。
豆子放衣裳,江宁放书册,谁都没细看。
刚才世子将马车让给宴家大小姐,带人骑马上的慈恩寺,一身早就湿透了。
今日寺中香房人多,用水的人也多,世子是等寺中不忙了,才让人取去了水来泡澡。
这会儿雨势才渐渐小了下去,但离放晴还远着。
国公夫人她们应当也在路上,晚些时候就到了。
东西放好,豆子和江宁阖上门。世子久在军中,沐浴洗漱都不用人侍奉。
浴桶里,江浔再次想起老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