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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刺杀(第2/2页)

唯一,这一定是开始。

努尔哈赤的酒量很好,也不知什么深浅,但宴席之上,那酒壶都空了,陈良弼都醉了,努尔哈赤的眼睛还是明亮如星。

陈良弼都醉了,别人更问不出什么了,更没有哪个像陈良弼这样多管闲事,趁着夜深,宴席自然就散了。

孟馨没有喝酒,阿巴亥这个身体,还是不大适宜饮酒的,要是一喝就醉了,她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从开原到京城,没有人查看过他们的行李,但孟馨也不敢将那些书本托付给她的阿哈们。

一路带上来,但人多眼杂,就怕走漏了风声,孟馨也再没有拿出来过,全都压在箱底,没有让任何人碰过。

就算要写,也是靠着她自己绝佳的记忆力默写,是不能誊抄的。

陈良弼派人看得很紧,孟馨原本还打算故技重施,用在开原的法子在北京城再混一点书的,但现在看来,这指定是不能的了。

孟馨就歇了心思。

回房之后洗漱,回来之后看见努尔哈赤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孟馨就问了一句:“贝勒爷,是不是就此歇着了?”

周边住的都是努尔哈赤的亲卫,再就是跟着朝贡来的队伍,人都是努尔哈赤亲自挑的。

一路上都警惕着,到了宴上,就让他们稍微放纵了一下。

大吃大喝一通下来,人人都醉了。

耍酒疯的,唱歌的,不吵不闹的倒是也有,这片院落就没有那么安静了。

倒是现在他们房里很安静。

京城的夷人馆做的很大,各片是各片的区域,旁边自然还住着别的朝贡的队伍,但也有人看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互不干扰。

表面上看着好好的,孟馨却总觉得,没有那么安静。

努尔哈赤将蜡烛吹熄了:“睡吧。”

孟馨知道,努尔哈赤今夜是不会动她的,可以放心大胆的酣睡。

刚躺下,就听见身边的努尔哈赤说了一句:“有人。”

两个人睡得近,努尔哈赤这一声落在孟馨耳朵里,几乎还能听见他沉稳落定的心跳声。

孟馨啊了一声,难得有些懵。

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是有刺客?

努尔哈赤常年征战沙场,警惕性耳力目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院落里这样喧闹的人声,他还能听见有人收敛气息靠近他们屋子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孟馨屏气凝神片刻,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大约是她的样子很有趣,努尔哈赤在黑暗中微微勾了勾唇,沉声说:“孤的阿巴亥不害怕了?”

在开原驿遇到刺杀的时候,她惊得仿佛耳朵都竖起来了。

孟馨现在是真不害怕了,她就待在努尔哈赤身边,有信心努尔哈赤会护她周全,所以心里很放心。

有了信任感和安全感的加持,阿巴亥侧福晋还开起了玩笑。

孟馨故意小声说:“人有所惧,虽寝,不成寐;我果惧,安能酣寝?前闻叶赫兵三路来侵,因无期,时以为念。既至,吾心安矣!”(引自清太祖高皇帝实录)

努尔哈赤一听就禁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沉沉几声,顺着夜色落在两个人的被褥之间,好像也顺滑到了孟馨的周身。

“你怎么知道孤的这个话?”

努尔哈赤当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那是万历二十一年古勒山大战之前,叶赫纠合乌拉等九部联军攻打建州,他闻听此事,依然安睡。

富察衮代问他怎么能这么无所畏惧的酣寝,努尔哈赤当时就是这么回答的。

别说是九部联军,就是再早些年,也是夜里遇上的两次刺杀,他努尔哈赤何时变脸惧怕过?

孟馨小声说:“我是听两位巴克什跟我说的。”

那两位把这个当作故事讲给她听的。其实就算纳喇额丨尔德尼与噶盖不说,孟馨也看过这则故事。

努尔哈赤将来杀他的刺客都放了。毕竟那时还不能与刺客后面的人结怨。

孟馨忽然听到了刀子划开门栓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脊背。

努尔哈赤握了握她的手,忽将被褥蒙上她的头,隔着被褥快速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就算不怕,也别出来看。孤要杀人,省得血迹弄脏了你的脸。”

她像个蚕蛹被努尔哈赤裹在榻上,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隔着厚厚的被褥,好像所有的感官都被蒙上了一层屏障,不那么真切了。

努尔哈赤说他要杀人,他是不是知道今夜会有刺客,也知道刺客是谁?

甚至要杀了来人才能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