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妄想、所有的伪装,沈宴洲早就知道了吗?
傅斯舟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翻向了笔记本的最后三页。
那最后的三页,没有日期,没有记录日常。
那是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被思念逼到理智崩断的深夜里,压抑到极致,病态又疯狂的宣泄。
整整三页纸。
没有标点,没有留白。
密密麻麻,力透纸背,有些地方因为下笔太狠而划破了纸张,全都被同一句话填满——
【沈宴洲,我爱你。】
【沈宴洲,我爱你。】
【沈宴洲,我爱你。】
……
傅斯舟的字迹一如既往的难看,他的字从来都是歪歪扭扭,丑得像爬虫,透着粗鄙的野蛮。
可是,唯独“沈宴洲”这三个字,写得极其漂亮。
清隽,挺拔,笔锋凌厉。
因为这三个字,他在那十六年不见天日的岁月里,在废旧的纸箱上,在起雾的玻璃上,在泥沙地里,反反复复、近乎疯魔地练过成千上万遍。
可是现在,这些见不得光,阴暗的执念,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傅斯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腔被狠狠攥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沈宴洲看到这些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特别傻?特别肉麻?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偏执、阴暗、不知餍足,连在心里都在疯狂亵。渎他的变态?
他……会不会觉得恶心?
然而,就在纸页翻页到最后一页时,他的视线猛地凝滞了。
在最后一页最下方,那个极其不起眼的,几乎要被完全忽略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落着两排极小,极轻的字。
不是他那丑陋扭曲、如爬虫般的字迹,而是清隽,冷冽的字。
那是沈宴洲的字。
第一行用钢笔写着——
【沈宴洲(爱心)小狗】
第二行用墨色稍浅的签字笔写着——
【沈宴洲(爱心)傅斯舟】
两行字。
不同的笔墨。
不同的时间。
第一次,他看穿了他的卑微与伪装,认领了这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第二次,他抹去了所有的过往,重新接纳了名为“傅斯舟”的男人。
“啪嗒。”滚烫的液体,大颗大颗地掉落在纸上。
*
傅斯舟合上笔记本,推开卧室的门,空气里除了沈宴洲身上好闻的白玫瑰花味,还多了奶香味。
傅斯舟走到床边,放轻动作掀开被子的一角,刚躺下去,身旁背对着他蜷缩着的人儿,本能地靠了过来。
沈宴洲的身体很烫,软得像一滩春水。
因着孕期的虚弱和信息素,他透着平时绝不可能见到的娇气与依赖,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闭着眼睛,伸出细白的手臂,攀上了傅斯舟宽阔结实的肩膀,将脸深深地埋进了男人滚烫的胸膛里。
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娇贵猫儿,他在傅斯舟的心口处轻轻蹭了蹭,发出满足又黏糊的低叹,呼吸温热地洒在男人的肌肤上。
傅斯舟以为沈宴洲还在睡梦中,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时,怀里的人却微微仰起了头。
黑暗中,那双清冷的银眸带着刚睡醒的水光,眼尾泛着薄薄的绯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你看到了?”沈宴洲问。
傅斯舟捧住他漂亮脆弱的侧脸,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暗夜里,水渍交缠的亲吻声被无限放大,让人脸红心跳。
沈宴洲本就虚弱,有点承受不住这样激烈的索吻,他无力地抓着傅斯舟的后背,指尖微微泛白。
傅斯舟松开了他的唇。
沈宴洲偏过头,将脸重新埋进男人的胸口,胸膛剧烈起伏着,张着微肿的红唇,虚弱又急促地轻轻喘着气。
“哈…啊…”
他每喘一口气,温热的吐息就扫在男人的心尖上,像把带火的钩子。
傅斯舟低头,滚烫的唇流连在沈宴洲汗湿的鬓角,耳垂,声音沙哑:“看见了。”
他将脸埋在沈宴洲弥漫着奶香的颈窝里,与他耳鬓厮磨,“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喜欢了好久好久。”
“那时候,我每次都盼着你来,又不敢去见你。我怕我会弄脏了你的眼睛。”
“还好,你没见过小时候的我。”
沈宴洲抓着他后背的手,抓得更紧了。
他其实见过小时候的他,看见傅斯舟写的日记后,他就想起来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小时候,他和父亲去过九龙寨。
对他来说,那地方是个令人窒息的泥沼。
到处都是发黑的污水,空气里到处都是劣质烟草,馊水和下水道的恶臭。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块散发着香气的肥肉,黏腻,贪婪,令人作呕。
他只能冷着脸,用手帕捂住口鼻。
他在其中发现了一道视线,那道视线从天台上转移到贴满牛皮癣广告的柱子后面。
他侧过头,冷冷地扫过去,撞见了一个和他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