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爱皮笑肉不笑,“他的团队跟我们都是分开的,跟其他人一起算,会影响他的成功率。”
她这么说,任快雪就确认了。
这位小关医生知道了他是郎图不接,退而求其次推给她的。
“我没有想换主治,”任快雪脸上露出一点歉意,又笑了笑,“虽然我这个病现在谁治都差不了太多,但是我很相信你。”
关心爱刚才还冷冰冰的双颊肉眼可见地红了,但语气还是很严肃,“如果你真的相信我,至少也要对自己有点信心。我是你的主治,就会做我能做的一切。”
从就诊室出来,任快雪稍微放下心来。
起初他不是不怀疑。
按郎图这个岁数能当名声在外的主刀,已经算是绝对的天才。
像关心爱这么年轻的主治,可能根本不是真正独立的,就像开司米不会是超市的赠品。
但刚才那样聊下来,任快雪又觉得是自己想法太狭隘。
小姑娘自尊心这么强,可能真的只是英雄出少女,青年才俊而已,甚至很可能跟郎图存在竞争。
正合他意。
不管郎图究竟是怎么想的,关于自己的病,任快雪只想让他摘得越清越好。
接下来两天,郎图根本没露过面。
等到郎志凭火化,任快雪在殡仪馆等着骨灰。
大概快到中午,骨灰送出来。
天气阴沉沉的,又在飘雪,看不见一点太阳。
郎家一众亲属到齐了,也包括郎图。
按照郎志凭之前录好的遗愿,骨灰用他最喜欢的青花瓷缸装着。
他以前也跟任快雪说过,那是他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揭往往送给他的礼物。
康熙年仿宣德的鱼藻纹盖缸,虽然是民窑,但又精美又完整,难得的品相好。
任快雪很肯定母亲的审美。
揭往往高挑漂亮,每每去给他开家长会,都能带起一阵穿搭潮流。
那只盖缸的纹样,也确实是她喜欢的灵动风格。
他在盖子的边缘轻轻摸了又摸,有点记不清楚母亲笑起来的样子了。
“节哀这种话不该自家人说。”郎志远在他旁边叹了口气,“但你身体也不好,别太难过了。”
任快雪能感觉到,郎图在看他。
“墓地我订了几块,都找人看过的。”郎志远给他打着黑伞,“还是说按我哥之前提的,放祠堂里?”
郎志凭没想到自己死得这样仓促,之前只是口头上跟弟弟说过一两回,不想下葬,想留在家里。
“我觉得现在还是放墓地里比较稳妥,”郎志远有些支支吾吾的,“老宅毕竟还住着一些小辈,牌位也就算了,骨灰……”
“你哥当时怎么说的?”任快雪平静地问。
郎志远回答:“他就说想放祠堂。”
“那就按他说的。”任快雪看到郎图先一步上车走了,把手里的瓷罐往郎志远手里一放,“由你安置。”
郎志远一手伞一手亲哥,左右不是,“那墓地呢?”
任快雪没戴围巾,把大衣领竖起来走进雪里,“留着吧。”
任快雪没让小李把他送回家。
而是到咖啡厅点了一杯无因玛奇朵,一片黑森林切角。
蛋糕他不能多吃,只是用勺子挖了一小口。
他的第一段生日就过到十六岁。
揭往往说他是黑森林顶上的红樱桃,是她一生中最美妙的小点心。
等揭往往没了,蛋糕也没了。
揭彧本来就不让任快雪过生日。
而郎图,一开始压根不懂什么是过生日。
所以任快雪的生日断开三年。
但也不能算完全没有仪式感,他那三个下雪的日子都整夜合不上眼。
直到十三岁的郎图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盒子,里面有个月饼那么大的奶油蛋糕,中间顶着一颗水灵灵的鲜樱桃。
任快雪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婆婆没看到。”那时候的郎图说话只说重点,漆黑眼睛望着他,“樱桃是我从冰箱拿的。原来那个拿糖泡的,我自己吃了。”
任快雪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说任快雪心脏不好,不能吃重盐重糖的,糖渍樱桃不健康。
郎图好像特别热衷于吃掉任快雪不能吃的东西,有时候家里新换的炒菜阿姨还没磨合好,菜一上来郎图就把任快雪忌口的都夹到自己碗里。
揭彧根本不管,她的意思就是郎图的一切全权交给任快雪。任快雪要是不管了,郎图自然就没人管了。
虽然中间有一段任快雪以为郎志凭要把这根独苗接走了,但也只是声势浩大地来他家寒暄了几次,很多年没后文。
但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郎图的父亲跟揭往往是青梅竹马,管揭彧叫“小彧阿姨”。
现在的蛋糕上面都是鲜樱桃了,任快雪配着咖啡吃了两口蛋糕。
国内的蛋糕跟外面的不一样,不讲究太甜。
细腻的动物奶油和樱桃果酱,除了鲜樱桃,跟郎图送的第一个毫无相似之处。
但是郎图看着人话都说不利落,却很擅长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