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的……
那些“打压”,是白若薇自己炼器失败炸了丹房,她身为掌门前去查看,询问原由,在白若薇哭诉后反而拿出自己的材料帮她弥补;
那些“抢夺机缘”,是她按照门规,将秘境中无主的灵药分配给贡献最大的弟子,而白若薇明明贡献平平,却觉得“师姐有的我也该有”,私下抱怨,传成了她“抢”;
那些“陷害同门”,更是无稽之谈,是白若薇与其他弟子争执后自己失足跌落山崖,却模糊其词,引得爱慕者猜疑到她头上……
她没有做过!一件都没有做过!!
可为什么,书里写得言之凿凿,为什么,同门们都信了?为什么,连最后将她推出来送死,都成了罪有应得?
记忆的碎片与书中的“剧情”疯狂对撞,融合。
曲忧突然想起来了。
原来,她从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来自一个遥远模糊,被称为“现代”的地方,是一位救死扶伤的医学生,因为意外死亡而穿书,失去了前世记忆,只以为自己是此界土著。
原来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她,是书中那个注定要被主角团踩在脚下,用以衬托主角光辉的反派炮灰。
她一百多年年的真心付出,在“剧情”和“主角光环”面前,不值一提。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尽心尽力的掌门,而是一个衬托“团宠”小师妹善良美好的背景板,一个推动“男女主”感情和事业的垫脚石。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瞬,曲忧想,若有来世……
不,不要来世。
她再也不要做天衍宗的曲忧,不要做任何人的掌门,不要为任何人牺牲。
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只活一次。
剧烈的窒息感猛地攫住喉咙,眼前黑暗破碎,刺目的天光涌入。
曲忧踉跄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冰冷坚硬的物体,触感是粗糙的石质纹理,带着微微的灵气波动。
她急促地喘息着,新鲜的,充满灵气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青草与山花的淡淡香气,与记忆中魔气的腥臭腐朽截然不同。
还没等她看清周围,一道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在前方高处响起:
“小姑娘,莫要紧张。将手放在验灵石上即可。”
验灵石?
曲忧猛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巍峨庄严的天衍宗山门。
汉白玉的牌楼高耸入云,其上“天衍宗”三个古朴大字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道韵。
牌楼之下,是九级青玉台阶,台阶之上,设着数张紫檀木椅,椅上坐着数位气息渊深,服饰华贵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天青色道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须,眼神温润中带着审视,正是她的师父,天衍宗掌门清虚真人一百多年年前的模样。
而她自己,正站在山门广场中央,周围是密密麻麻,年龄不一的少男少女,个个面带紧张、兴奋或憧憬。
她的手掌,正按在身前一块半人高的,剔透如水晶的菱形巨石上。
巨石底部,正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冰蓝色的光华,冲天而起,映亮了半片天空,也映亮了高台上那些人骤然亮起,充满惊喜与贪婪的目光。
“天品变异冰灵根!”有长老失声惊呼。
“好!好苗子!此女合该入我天衍宗!”
嘈杂的议论声浪般涌来,但曲忧却觉得那些声音无比遥远。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按在验灵石上的,白皙纤细,属于十五岁少女的手。
没有经年累月处理宗门事务留下的薄茧,没有因强行催动灵力而崩裂的伤口,没有沾染同门或魔族的鲜血。
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一切尚未开始,她刚刚检测出逆天灵根,即将被天衍宗如获至宝,收入门墙的这一刻。
前一刻被魔气撕裂魂魄的痛苦尚且残留,被至亲同门背叛推入死地的冰冷绝望还冻结在心口,而下一刻,她却站在了阳光灿烂,充满希望的起点,面对着她曾经最敬仰,最终却将她抛弃的师父,和那些未来会将她啃噬得尸骨无存的“同门”。
高台上,清虚真人已经含笑起身,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她太熟悉了——是对绝世璞玉的欣赏,是对宗门未来的期许,是……对一件好用工具的满意。
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令人信服的感染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小姑娘,根骨绝佳,心性沉稳,甚好。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清虚的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掌门亲口收徒,还是关门弟子!这是何等殊荣,多少世家子弟、皇族后裔梦寐以求的机缘!
无数道羡慕嫉妒的探究目光瞬间聚焦在广场中央那个穿着普通布衣,却身负绝世灵根的少女身上。
按照剧情,此刻的曲忧应该欣喜若狂,感激涕零,立刻跪下拜师,从此开启她“反派掌门”的作死之路。
曲忧缓缓地,将手从那冰蓝光华未曾完全消散的验灵石上移开。
指尖冰凉。
她抬起头,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