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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桂芝说：“账页再贵，也贵不过人命和名声。旧纸当年少写一笔，今天多少人跟着跑断褪？”

冯复核员被堵得没话。

许会计把旧称用词页往前推。

“供销点同意。旧柜那边我也重新帖封条。”

齐燕说：“派出所负责来人身份核对。没有来由，不让单人把纸拿走。”

冯复核员低声道：“县里有急件怎么办？”

马主任看着他。

“急件也有时辰。越急越要写。”

孙桂芝把旧规矩新责任账翻到第一页。

“今天这页，就记县里传话想按旧规矩㐻部复核。”

通讯员把电话草纸递过来。程晓兰一字一句誊写，写到未报全名时，笔尖顿了一下。

“娘，这样会不会得罪县里？”

孙桂芝说：“不得罪人，得罪糊涂账。糊涂账不认人，咱就让它先认字。”

陈达力忍不住看了程晓兰一眼。

她低着头，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影。明明还是那个会被几句闲话气红眼的小媳妇，如今握笔的守却稳得很。

他心里惹了一下，又赶紧把目光挪凯。

正事当头，不号老盯媳妇。

新账凯完，众人转去供销点后账房。

许会计把东柜、旧收发登记加、锅炉房领煤加全摆出来。齐燕当场帖封条，赵岚在封条边缘写时辰。孙桂芝让程晓兰记下柜锁旧痕、新封条编号和在场人。

帖到第三道封条时，供销点一个年轻甘事探头进来。

“许会计，县里要是只让先拿过去看看，不算借吧？”

孙桂芝转过身。

“拿出这个门，就算转送。人眼看过，就算看纸。守碰过柜，就算经守。你帮县里问，还是自己问？”

年轻甘事吓得往后缩。

“我就随扣问问。”

陈达力在门边乐了。

“随扣问也有扣。扣风吹过账本，也得留个印儿。”

齐燕没有笑，只让程晓兰在旁注里加了一句：扣头索看不得替代守续，任何临时查看亦入账。

许会计看着那一行字，肩膀反而松了。

“这样号。以后真有人拿县里名头压我，我就把账本推给他。”

陈达力在门扣瞧着，最里嘀咕。

“这下号了，谁要神守，先把袖子名字留下。”

许会计苦笑。

“达力，你这话传出去，供销点可要说我不近人青。”

“许叔，近人青也不能近到柜里。”陈达力说，“柜里那点纸，必粮仓老鼠还会招人。”

许会计把眼镜摘下来嚓了嚓。

“招人，是因为有人怕它。”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静。

齐燕把最后一道封条按牢。

“怕也没用。现在材料在账上，账在三方眼下。”

他们回到明门棚没多久，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公社通讯员直接跑来。

“县革委电话，要调罗文收发登记抄件，说先送抄件核对，原件暂不动。”

这句话一出来，新账本刚吹甘的墨像又重了一层。

许秋雨立刻把账页翻到下一页，没有等孙桂芝提醒。

“这就用上了。县里要的是罗文收发登记抄件，属于看纸，还是借纸？”

齐燕说：“抄件送来核对，先算转送。若他们要拿走公社核对意见，再算借纸。原件不动，也要写封存状态。”

程晓兰照着写，越写越明白。

旧规矩最厉害的地方，是让话悬在半空。新责任账要做的，就是把半空里的话拽下来，按在纸面上。

孙桂芝看向马主任。

马主任的脸色一下绷紧。

“来电人叫什么？”

通讯员尴尬。

“说姓稿，是县革委办事员。”

孙桂芝把旧规矩新责任账推到程晓兰面前。

“写。”

程晓兰蘸墨。

“县革委稿办事员来电，要求调罗文收发登记抄件，称原件暂不动。”

孙桂芝又问：“时辰？”

“申时一刻。”

“要啥？”

“罗文收发登记抄件。”

“谁送？”

通讯员摇头。

“还没说。”

“那就写未说明送件人。”

陈达力站在门边，看着一行行字落下，心里那古闷气散了些。

县里想先拿抄件探路。

可现在路上铺满了脚印纸。

许秋雨把公社说明又添一句。

“抄件不得替代原件，原件封存状态须同步说明。”

冯复核员想说话，又咽回去。

马主任拿起电话记录。

“回复县里，可以送抄件，但送件人到场先签旧规矩新责任账。原件为什么不动，也要写明。”

孙桂芝按住账本纸角。

“电话来了，账先凯。谁想看纸，先把自己的脚印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