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的大将军,说句僭越的话。
裴却山入了谁的帐下,哪怕是反,也能把这人送到皇位。
乔昭三样礼都没有收,他没有资格替爹爹做这样的决定,他想要扶持谁,自己听命便是。
今年年初,圣上大病一场。
“若没有兵权支撑,只有换一个听话的将军,才能支持夺嫡的大业...”乔昭喃喃,“阿爹迟迟不站队,反而会成为眼中钉。”
“卫将军大约是谁的门下客,带着大军营救阿爹,看似营救,实则要围困他们在这狭隘之地中,等到困死阿爹,卫将军再取而代之....”
“来报信的人不是阿爹的亲兵,就说明阿爹并没有安全,是不是?”
他仰头质问贺叔,目光竟有几分病态的泣血。
贺叔一愣,他这样的年纪,好歹是看着裴将军长大的老仆,却被面前十几岁的孩子震慑到了。
“小少爷,将军定会平安的,您...”
“不...”乔昭嗫喏,“阿爹要我开春便去边境陪他,我远在京都,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小少爷,您走不了的。”贺叔知晓他这话中的意思。
他想离开京城,想要自己去边境。
“圣上不会让您离京,而且,边境现在这样战乱,您也听校书郎说了,难民安置的折子每日奏报,圣上都病倒了,若真去了边境,您的身子骨,断然吃不消,岂不是让远在战场的将军分心、担心吗?”
乔昭垂下眼睫,“我知道...”他扯着狐皮大氅,盖住了有些酸痛的小腿,“只是太担心了...”
已经多久未见?
再过一月,他都要十二了。
这战,究竟要打多久...
室内炭火噼里啪啦响,烛光悦动。
泪光从乔昭的眼中一闪而过,宛若一簇棉花被点燃的瞬间,带着灼烫滚落下来,他哭着伏在桌面上,“我只是担忧阿爹...”
静了一阵,只有他的哭声。
窗外雨声阵阵,起了风,海棠树沙沙声响,带落一片枯叶。
贺叔叹了一声。
这般父子情缘,让他一个老奴瞧着都忍不住动容。
吊梨汤在桌边放凉,乔昭举着灯盏伏在桌案前看地图,天黑时,崔成终于又匆匆回来了,“少爷,有消息了!”
“是谁?”乔昭没有抬眼,淡声问。
“是二殿下。”
送了养心丹的二殿下,谢连岳。
知晓裴却山疼惜义子,故意送药来,裴却山若是做戏疼爱义子,必然要收,乔昭身子不好,若是贪生怕死之辈,为了自己的命,也会收。
乔昭在京中的一切行为,便是裴却山的行为。
父子连心,二人捆绑,二殿下年节的礼,确实更合人心。
只因阿爹没有应下他的邀请,所以便准备让卫将军取而代之吗...
算来,三月前没了战报。
大军入峡关,一个半月前,卫将军出军支援,今日传来捷报...
“是捷报...”乔昭拧眉,“若是卫将军已经取而代之,怎么会是捷报?”
“少爷,您说什么呢?”崔成好奇的问,“您这样看下去,眼睛会熬坏的。”
乔昭心口剧烈的跳动起来,烛火跳动,他明白了!
眼神转换几次,先是不解,后是恍然,最后他瘫坐在椅子上,扯开身上的狐皮大氅,眼眸如潭水一般深沉。
“备马。”
“啊?都要宵禁了,您要去哪?”崔成问。
“快去!”乔昭把狐皮大氅折在胸口,起身站在廊下,仰头望黑色的天。
“黑云涌起星月暗,急雨欲来天地凉。”他念。
正因为卫苍临没有成功取代阿爹,所以才有捷报。
否则来报的应该是阿爹战死,卫将军替主帅报仇得胜的消息才对。
主帅一死,有将军取而代之才能更加鼓舞人心。
可偏偏,是卫将军支援成功的捷报。
这说明阿爹还活着,卫将军没有困死他。
可是阿爹传不出消息,皇帝也并不知晓派出去的卫将军就是要围困阿爹。
崔成一头雾水的牵着马到门口。
乔昭拿起那把御剑,翻身上马,将狐皮大氅扔给崔成,“今日起,你穿着这身,闭门不出。”
“少爷——”崔成大骇,这哪成啊。
“驾!”
他纵马的本事,是和阿爹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