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力气太小,向后躲根本无用,父亲只要稍微用力便能把他拽回来,继续逗他。
寝房中一片欢声笑语,好一场父慈子爱。
就连外头的崔成听着声都忍不住乐起来,忍不住嘟囔,“将军虽年轻,倒极有为父的模样呢。”
幼年时,他的父亲也这样逗他,挠痒痒肉。
贺叔在一旁摸着胡子:“将军确实有些老成了。”
他的模样不像,做事却格外稳妥,不输大将之风的名头。
“贺管家,这衣裳...”崔成托着衣服问。
“放进去吧,将军会为少爷穿的。”
“是。”
乔昭平时住的是主院,他不大喜欢人多,裴却山也为了避免出现幽都那般欺凌主上的事,主院伺候的人都是经选了三轮的人,家中签了死契的奴才。
不过近身伺候的,还是崔成一个。
乔昭年纪这么小,出落的已经很是少年俊才模样,尤其是一双深蓝眼眸,哪怕是下人都要看痴,觉得有趣儿。
裴却山就挑了稳重的伺候在侧,这会听见屋里头笑声阵阵,个个都有眼色的退开,到外头洒扫牵马去了。
裴却山已经是二品镇国大将军,如今出征在即,按照他的品阶圣上批准纵马过街。
“裴将军少见,来的晚了。”入了宫宴,各位大人过来寒暄。
崔成没有跟着进宫,跟在乔昭身边伺候的是副将梅崇尧。
宫殿内外一片金丝楠木地板拼接,横梁皆刷黑漆面,文武百官上百人,王的盛宴理应这般,朝服汪洋,个个狐皮人面。
顾玉良笑盈盈的举着杯盏,里面是浊酒,“小昭儿是第一次来,见过各位大人没有?”
乔昭换了一身衣服,也是暗红色,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腰封,他仰头乖乖回答,“昭儿是奉阿爹的命,来吃糕点的。”
说着,他嘴里还塞着一块桃花酥,说话时若不把嘴巴抿起来些,酥点几乎要掉出来了。
腮帮鼓鼓,瞧着格外可爱。
“哎呀!”顾玉良一拍大腿,放下了杯盏,把袖子折起,伸手过来。
“阿爹...”乔昭忙往裴却山的衣袖间藏。
“来时刚哭了一场,你若惹哭了,被将定斩不赦。”裴却山幽幽的瞥了他一眼。
顾玉良‘切’了一声,“这昭儿,之前分明与我是亲近过的。”
乔昭坐在父亲身边,还是能听见有许多人在他的身后低声攀谈,‘他是谁’
“听说是裴将在楼邕带回来的义子。”
“义子?还是楼邕人?”
“嘘...那可是裴将军,当今已是权臣,你敢质疑他,不要命了?”
声音极小,乔昭还是能听见,他也不回头,安安静静的吃糕点。
他是裴却山的儿子。
他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若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便自卑自弃自我怀疑,那他便白费父亲的教导。
乔昭虽瘦,但腰板挺直,好一个俊俏儿郎。
旁边小桌的顾玉良瞧见他腮帮鼓鼓,跪坐吃东西时身板不弯,忍不住歪在桌侧,“裴却山,教导有方啊。”
“这才两月,如今便不再是只知啼哭的小儿了。”
裴却山勾了勾唇,低下身俯耳说,“刚才在家中哭,如今可后悔了?这样大的郎君还会在父亲怀里哭?”
“阿爹!”乔昭的耳尖泛红,喃喃,“我只在阿爹面前哭的。”
如今想来,好像还真是。
哪怕是崔成和他相依为命时,顶多也只瞧过乔昭偷偷流泪。
乔昭哪在旁人怀里哭过。
裴却山听孩子这话,心中格外慰藉。
等到圣上驾到,只见三个皇子齐齐上前跪拜父皇,乔昭眨眨眼,听着旁人对他们的描摹,大概明白了后宫的人名。
圣上已经年过五旬,有六个儿子,五个女儿。
六子当中,除去襁褓中的两位,还有一位是痴傻儿,已经开府到京外养身,说是养身,大约是被抛弃的,留在宫中只会丢人。
“裴卿。”圣上坐在龙椅上,对他抬手,“朕对爱卿,实在是嘉无可嘉,爱卿如今统领大军,朕对卿许诺一愿,昨日说的想要一物,是何物?”
裴却山从酒桌跪坐而起,抱手回道,“请圣上赐御剑。”
“哦?”
“臣唯有一子,珍之爱之,如今行军一去数载,不得胜无颜面见天子,可家中稚子年幼,臣在京中又无人可托,只求一御剑,为他护航。”
“爱子?朕听闻,是为爱卿挡下一箭的孩儿?听闻,极年幼。”
“正是。”裴却点颔首。
裴却山手握三军离京,他无父无母,统帅三军,最怕这样的人逆反之心,这样无根的人,也最容易倒戈敌军,想要预防,必须留下他心中最郑重之人,留在京城作为牵制裴却山效忠的缰绳。
而且这孩子还有楼邕血脉。
对外,大将军收养楼邕血脉为义子,让百姓都以为大靖是仁爱治天下,哪怕战败国的孩子,也会优待。
对内,这小孩儿如此受宠,必能牵制裴却山,此为质子。
龙椅上的人大手一挥:“朕允了,赏。”
裴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