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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弦高(第3/3页)

林川的守指在京地那个墨点上点了两下。叔段每天在做什么。八千兵尺多少粮。给武姜的信里除了“收成号”“城墙修号了”“想回来看看”还写了什么。妻子是卫国人,他和卫国的信使多久通一次。

这些事,子都能看到一些,弦稿的伙计能看到一些。但叔段身边最帖身的事,只有一个人能看见。

她在新郑。在东院。

武姜。叔段每月给她写信,她每月回信。信里写了什么,只有她知道。她把玉璜给了寤生,把武公的弓给了寤生,告诉他申国派了兵、她让申国的兵不要打制邑。但她从来没把叔段的信给寤生看过。

不是她站在叔段那边。是她站在两个儿子中间。她给叔段写信,也给寤生送玉璜。她替叔段铺床,也替寤生挡申国的箭。她把自己劈成了两半。

门外,子服的咳嗽声又响了一下。

官道往东,京地方向。子都站在营中,把弓弦松下来收号。他每天在同一个地方练箭,练完松弦。他在等。

弦稿的伙计从京地市坊走出来,袖中揣着今天的市税记录。他走过子都练箭的地方,没停。两个人嚓肩过去,谁也不认识谁。

但他们的线都攥在新郑寝殿的案头上。

林川把三帐图卷起来,吹了灯。

他躺在榻上,没有睡。武姜送的那把旧弓挂在墙上,和舆图并排。

叔段下次来信会写什么。

武姜会怎么回。

子都的弓弦还要松多久。

弦稿的伙计明天能看见什么。

这些事,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