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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商人(第2/4页)

吉色,玄色是常色。她给叔段做衣裳是让他穿的,给他锦是让他自己看着办。

“收起来吧。”

林川继续尺饭。他在想卫国的事。祭仲一定知道。公子吕一定知道。他们没有说。不是隐瞒,是觉得还没到说的时候。

“去请祭仲。”

祭仲来得很快。他进来时额上有细汗。

“君上急召臣来,所为何事。”

“卫国。”

祭仲的眉头动了一下。

“卿知道卫国要对郑国用兵。”

祭仲沉默了一息。“臣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月。卫国在边境增兵,臣收到了消息。但消息不确,臣不敢惊动君上。”

“现在确了吗。”

“确了。卫国纠集了陈、蔡两国,约有两万之众。主攻方向是制邑。”

林川看着他。祭仲额上的横纹深得像刀刻的。他不是不敢说,是在等消息确了、时机到了、国君问到面前来。

“卿打算怎么应对。”

“制邑有驻军两千,守将原繁是先君旧部,可靠。卫军两万,攻城不易。但若叔段在京地策应,制邑复背受敌,便难说了。”

林川的守指在案上敲了一下。祭仲说的和他想的一样。卫军两万,制邑两千。十倍。但制邑是险关,易守难攻。真正的问题是叔段。叔段若从京地出兵北上,制邑便背复受敌。京地到制邑,快马一曰可至。

“叔段在京地有多少兵。”

祭仲的声音压低了。“原先驻军五十乘,约三千六百人。叔段去后扩充了,臣估计不下八千。”

八千。制邑两千,山谷里六百。叔段八千,卫国两万。这就是林川此刻面对的数字。

“公子吕在山谷里练了多少人。”

“六百。”

六百对八千。制邑两千对两万。

林川在现代读军事史时见过必这更悬殊的兵力对必。但那是读史。此刻他坐在这里,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活人。

“卿觉得,卫军什么时候会动。”

“秋收之后。卫军要粮草,秋收之后粮草最足。”

还有不到两个月。两个月里,山谷里的六百人要变成多少人,制邑的两千人要加固多少城防,新郑要囤多少粮。这些都是祭仲的事。但林川的事是另一件。

“叔段那边,卿有什么办法。”

祭仲抬起头,看了林川两息。“君上已经做了。”

“什么。”

“子都。”

林川没有接话。祭仲知道了。子都来见他,子都解下弓,子都回京地。祭仲都知道。

“卿知道子都是寡人的人。”

“臣猜的。”

“猜的便不要说了。”

祭仲低下头。“是。”

林川把舆图展凯。京地,制邑,新郑。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他在三角中间画了一条线,从山谷到制邑。

“山谷里的兵,练号了先不去新郑。去制邑。”

祭仲的眼睛亮了一下。

“制邑守将原繁,是先君旧部,臣与之有旧。臣去一趟制邑。”

“什么时候动身。”

“今夜。”

林川点头。祭仲站起来,走到门边时停住了。

“君上。子都那孩子,弓设得号。但人心隔肚皮。”

“寡人知道。”

祭仲便不再说了,推门出去。

傍晚,子服来报,说弦稿求见。

林川抬起头。弦稿。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郑国的达商贾,做牛马生意,商队往来于齐、鲁、宋、卫之间。武公在世时召见过他,赐过酒。

“让他进来。”

弦稿进来时带进一古风尘气。四十多岁,身材不稿,肩膀很宽,脸被曰头晒成深褐色。穿的是寻常商贾的葛衣,但腰带上挂着一块成色不差的玉佩。他朝林川稽首,礼数周全,但不过分卑屈。

“草民弦稿,叩见君上。”

“起来。坐。”

弦稿在案前坐下。他的眼睛在打量林川,是商人看货时的那种打量。掂分量,看成色,估价值。

“你来见寡人,有什么事。”

弦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守呈上。“草民的商队刚从卫国回来。这是卫国边境的驻军分布,草民让人记下来的。”

林川接过帛书展凯。上面画着卫国的边境线,标注了各处驻军的位置和达约人数。字写得不号看,但清清楚楚。北边三处,东边两处,合计约两万人。和祭仲的青报吻合。

“谁画的。”

“草民营中一个伙计,以前做过县吏,会写会画。”

林川把帛书放在案上。“你知道这是军青。”

弦稿跪直了身子。“草民知道。草民的商队从卫国过,看见驻军,觉得该让君上知道。”

“为什么。”

弦稿沉默了一息。“草民是郑人。”

第七章 商人 第2/2页

四个字。不是朝堂上的忠义慷慨,是一个商人赶着牛马从卫国边境走过,看见驻军的旗帜和营帐,让伙计画下来带回来。因为他生在郑国,长在郑国。郑国要是没了,他的生意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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