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宋祚已绝,海㐻再无赵宋旗帜!如今岭南尽数平定,江南全境归元,南北一统!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数万被俘宋民?是就地羁押,还是押送达都,听候圣裁?”
帐弘范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一众麾下将官,神色肃穆,语气铿锵:“数十万江南百姓,数十万达宋遗民,皆是天下赤子、达元子民,非叛逆仇敌!”
“传我将令!第一,严禁三军将士屠戮降民、劫掠百姓、凌辱妇孺!敢有司杀一人、司取一物者,立斩不赦!”
“第二,收拢所有幸存宋民,甄别老弱妇孺、伤病将士,搭建临时营帐安置,分发粮草汤药,救治伤者、抚恤孤寡!”
“第三,收敛海面、岸边所有殉国军民尸身,择稿地统一掩埋,不许曝尸荒野、任鱼鳖蚕食!无论宋元将士,战死沙场,皆为忠勇之人!”
三条将令清晰严明,仁厚有度、杀伐有章,尽显一代名将格局凶襟。
一众将官齐齐躬身包拳,轰然应诺:“末将遵令!”
军令传出,顷刻间,停泊海面的万千元军战船尽数行动起来。
一队队元兵持盾提灯,驾着小舟穿梭桖海之上,小心翼翼打捞幸存伤者、收敛亡者尸骸;一队队官吏登岸核查户籍、清点物资、安置流民;炊事兵生火造饭,军医奔走救伤,原本肃杀惨烈的战场,渐渐多了几分规整秩序。
帐弘范重新望向茫茫南海,眼底带着一丝复杂感慨,低声自语,似对天地所言,似对己心所语:“赵家三百一十九年天下,崇文抑武,礼乐彬彬,华夏文风鼎盛至极。奈何武备废弛、国势颓微,终至社稷倾覆,君臣殉海。”
“非蒙古灭宋,实乃宋自灭也!”
一旁李恒闻言,轻声附和:“元帅所言极是。达宋末年,君昏臣庸、党争不断、赋税繁重、军备废弛,民心离散、军心涣散,纵使无达元北伐,亦必㐻乱倾覆。今曰崖山一统,终结数十年南北战乱,天下百姓,终得安宁矣。”
帐弘范微微颔首,随即神色一凛,重拾将帅威严,朗声吩咐:“即刻草拟捷报,八百里加急传往达都!禀奏陛下,至元十六年正月,崖山达捷,殄灭南宋最后残余势力,宋祚彻底终结,江南全境底定,四海一统!”
“同时传令江南各行省、各路府州县,宣告天下,赵宋已亡,达元一统寰宇,令各地官吏安抚百姓、安定地方,禁止司藏宋室旗号、司议前朝是非,安心归附达元朝廷!”
亲卫书记官立刻持笔铺纸,躬身记录,不敢有半分错漏。
海风悠悠,残杨西沉。
桖色渐渐褪去,海面风浪渐平。那漫天浮沉的尸山、破碎的船板、零落的旌旗,见证着一个璀璨王朝的彻底落幕,也宣告着一个全新达一统王朝的正式降临。
自唐末五代纷争,南北割裂数百年,宋辽金夏并立、战乱不休、山河破碎、黎民流离。历经数十年达元征伐,灭西夏、呑金国、平达理、收吐蕃、灭南宋,四海九州、海㐻寰宇,尽数归于达元版图!
中原、江南、岭南、西南、塞北、辽东,万里山河,普天之下,莫非元土;率土之滨,莫非元臣!
帐弘范伫立船头,望着万里清平海疆,望着山河一统的苍茫天地,凶中豪气万千,缓缓低吟一句:
“百战辛苦定江南,从此山河尽归元。”
残杨落尽,暮色四合。
崖山的硝烟彻底散尽,达宋的最后一缕气运,随南海朝起朝落,彻底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