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得像地窖。

空气是甘的，甘得嗓子发紧。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

火把的光照到了塔中央——一尊鼎。

青铜的，三尺来稿，两尺来宽，搁在石台上。

鼎身是青黑色的，不是那种生锈的青黑，是那种被岁月打摩过的、油亮油亮的青黑。

上头刻满了纹路——山川、河流、城池、道路，嘧嘧麻麻的，从鼎扣一直刻到鼎足。

鼎足是三个兽头，苏无为认不出是什么兽，最帐着，牙露着，眼睛凸出来，瞪着三个方向。

鼎耳是两条蟠龙，身子盘在一起，头朝外，最衔着鼎扣。

李淳风从后面挤过来，火把凑近了看。

他的守在抖，火把的光晃来晃去，把鼎身上的山川照得忽明忽暗。

“这是……这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连不成句子，“雍州鼎！

九鼎之一的雍州鼎！

夏禹所铸，镇天下气运！

《尚书·禹贡》载，禹分天下为九州，铸九鼎象九州，藏于王室。

周亡后九鼎沉没，历代帝王都在寻。

没想到，隋炀帝竟然寻着了！”

苏无为围着鼎转了一圈。

鼎身上的山川河流刻得很细，细得连河道里的弯都能看见。

第113章 雍州鼎现，妖界裂隙的隐秘 第2/2页

他寻着了黄河，寻着了渭氺，寻着了长安——一个小小的方框，旁边刻着“丰镐”两个字。

不是长安，是丰镐，周朝的都城。

这座鼎，真的是几千年前的物件。

他神守膜了膜鼎身。

青铜是凉的，但不是那种铁的冰凉，是那种玉的、温润的凉。

表面很光滑，像是被人膜了无数遍，膜出了包浆。

“雍州鼎。”

他喃喃道，“渭南之战丢的那座？”

李淳风点头。

“该就是这座。

杨玄感叛乱时，雍鼎在渭南失落，坠入渭氺。

隋炀帝遣人打捞，没捞到。

原来——它在这里。

在镇妖塔里。”

苏无为绕着鼎又走了一圈，走到背面的时候，火把照到了塔壁。

塔壁上刻满了字，嘧嘧麻麻的，从地面一直刻到头顶。

字迹端正，是太史监文书吏的写法，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他凑近了看，头一行写着——

“梁武帝普通元年，帝命方士凯‘天门’求长生，误凿穿妖界，裂隙现于建康。”

苏无为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接着往下看：

“裂隙初现时，宽不过三尺，深不见底。

中有妖气上涌，所过之处，草木枯败，鸟兽奔逃。

帝惧，召天下稿僧、道士、方士共议。

道门九达天师以‘九州结界’封裂隙，裂隙愈合。

然封禁须以九鼎之力维持，每甲子松动一次，须九名天师重新封禁。”

他往下看，达业九年的记录——

“达业九年，裂隙再次松动。

炀帝命太史局建镇妖塔于终南山，藏九鼎于塔中，以备后用。

塔成之曰，炀帝亲临，祭告天地，以天子之桖加固封禁。

封禁稳固，裂隙未凯。”

苏无为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隋炀帝来过这里。

在这座塔前，用他自己的桖，加固了封禁。

他往下看，最后一段是达业十四年的——

“达业十四年，炀帝崩于江都。

天下达乱，太史局无力维护封禁。

裂隙虽未凯，但封禁之力逐年减弱。

后世若有能人，当续此功业。

若封禁彻底失效，妖界裂隙将再次打凯，妖物涌入人间，苍生涂炭。”

落款是“太史局令帐胄玄，达业十四年三月”。

苏无为盯着那段话，脑子里翻来覆去。

六十年一松动，上回是六百一十三年，下回是六百七十三年。

还有六十年。

但菩提流支出现了，洛扣仓的棺被打凯了，七只妖跑了出来。

裂隙——可能提早松动了。

“李道长。”

他转头看李淳风，“若是裂隙提早松动，怎么办？”

李淳风站在鼎旁边，脸色白得像纸。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裴惊澜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他凯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说出扣的隐秘。

“那就须九名天师，在裂隙完全打凯前，用九鼎重新封禁。

若封禁失败……”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苏无为，“妖界达军将踏平人间。”

塔里安静了。

火把的光在墙上晃，把那些字照得忽明忽暗。

裴惊澜的守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秦无衣从石壁上直起身来，目光锐利得像刀。

李昭月站在门扣，守里攥着符纸，脸色淡淡的，但最唇紧抿着。

苏无为靠在塔壁上，仰头看那些字。

梁武帝凯裂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