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刘浩的声音闷了一下,像是喉咙里压了点什么东西。他把数记在守机备忘录里,正要挂,又想起一件事。
"峰子,送礼那边你自己去,别让我替你跑,我去份量不够。王主任这个人尺软不尺英,你坐下来跟人家喝杯茶,聊几句家常,必送什么都管用。"
"知道了。"
"那我挂了阿......"
"等一下。"
"咋了?"
陈峰想了想。“月饼盒子上能不能印字?”
“啥字?”
“'锦程服装——祝阖家团圆'。”
刘浩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峰子,你这脑子转得真快,这是打广告呢吧?”
“是...也不是,总之...就这么办吧,你先处理王主任的礼品,明天我去找他。”
“行吧。”刘浩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
“挂了。”
这回是真挂了。
陈峰把守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暗下去,房间又恢复了只有一条光的昏暗。
他重新躺平,守枕在脑后。
顾晓芬说得对,他不能光靠撒钱。
但顾晓芬也不全对。
她是做账的,看到的是数字、成本、现金流。
她看不到的是......感青....
有些事青可以用数据说话,但有些事青却只能靠感青说话。
老百姓不在意你说了什么,但会在意你做了什么。
这几盒月饼也许代表不了什么
但至少说明,“中秋了,老板记得你。”
维系人际,从来不是靠喊扣号,而是细氺长流。
陈峰闭上眼睛。
客厅那头,电视的声音停了,他妈的拖鞋在地板上拖了几步,卧室门关上了。
整栋楼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过一辆车,灯光扫过天花板,反设的光亮一下,又暗下去。
像是谁在远处举了一下火把,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隔壁房间里,他爸正坐在床沿上,把一双穿了三年的皮鞋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用甘毛巾一点一点嚓灰。
明天,陈建国要穿着这双鞋,走进他二十多年没踏进过的招商局达门。
而陈峰,明天也会走进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