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此时不由失落非常,却还是不愿意放弃:“念儿还不会想你,让她先让让我吧。”
应溪纠结地抬眼看他,他才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突然伏在案上不住咳嗽起来。应溪忙站起身去轻抚他的背,直等到他止了咳声,才忧心地问道:“最近病是不是又严重了?”
顾临又缓了会,才回头笑对她道:“你留下来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十来日,确如顾临所言,应溪待在他身边,军中上下见到她都客气有礼,再没有从前的指指点点,这一次倒确实是她想多了。而整个形势,也确如顾临所料,安王放不下昌
州的的家眷和多年的积累。
他攻了安庆三天,城内守军已渐渐无力抵抗之时,昌州被攻占的消息却先传来,出乎意料。他不信个别谋士壮士断腕,务必舍下昌州的苦谏,又率师回援。而顾临进驻昌州收获颇丰,又经过多几日准备,也终于有了足够的战船,早已在阳湖等着安王归来。
两军水上对阵,安王兵多,船坚炮利,而顾临临时组建的军队不但人数不能比,还船小器劣,明显不是对手。安王因此更掉以轻心,又中了顾临诈败诱敌之计,主力水军被鲁克引入狭窄水域后,被武定带兵从后包抄,首尾难顾,大败而逃,元气大伤。
秦皓则乘胜追击,歼敌无数,逼得安王只能退守北岸,将战舰铁索相连,结成水上方阵,等候九江和南康的军队来援。
明明有赤壁之战的前车之鉴,带兵打仗不可能不知道这样极易被火攻,可安王不得不这么做,因为顾临都是小船,轻便灵活,他如果不连船,顾临的战船定会四面八方围攻,将战舰冲散,各自为战,怕是连一夜都守不住。
他只能赌一把,将战船连在一起,不被侵扰,才有机会等来援军,何况在他做决定的白天,湖面一直吹的南风,火攻不会烧到他。
安王没想到的是,顾临故意将他逼到北岸,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早已准备好了载满柴草、油脂和火药的小船,只等着时机到了点火就冲。因为他清楚,湖面在这个季节,深夜里大多时候会刮东北风,能顺利将火送到连在一起的战舰上,而这夜的风也确实没有辜负他。
应溪在连天的欢呼声中醒来,不见顾临在身边,也起身出了船舱。才发现漫天大火已将原本漆黑的湖面照亮,顾临立在船头,看着远处正灼烧着的连成片的战船,程顺、马齐和平安都站在他身后,同周遭战船上的将士们一起,一遍遍大喊着“逆蕃已擒,降者免死”。
应溪走到顾临身侧,在振奋人心的口号间歇时,也听清大火处的惊慌呐喊和求救。
顾临见她走来,忙解下披风与她披上,应溪恍惚地看了眼身上的披风,握住他的手问道:“已经抓住安王了吗?”
顾临笑看着她,声音疲惫又如释重负:“嗯,军心也已溃散,快结束了。”
应溪从没怀疑过顾临的能力,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能赢,竟觉得有些不真实,她望着湖面令人震撼的景象,久久的静默无言。
这么短的时间,朝廷的军队还不知道在哪里,顾临竟就凭着仓促拼凑起的军队,赢得这样彻底,让原本会使民不聊生,绵延千里的战火,在一湖之上燃烧殆尽。
她满心骄傲欢喜,好像终于在火光中,看到了原本被生生斩断的将来,但高兴到了极处,又没来由的惆怅迷惘。
顾临侧过身轻声问她:“在想什么?”
应溪回过神,转头看着他道:“刚刚想起在船头第一次见你,恍惚觉得不过是几日前那么短暂,但又好似经历了沧海桑田那样漫长。如大梦一场,似真似幻,却又害怕会不会尚在梦中。”
她说完自嘲般笑了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说什么。
可顾临听得明白,她被笼在黑暗里太久,即将看见曙光时,竟不敢相信是真实,怕梦醒终是空欢喜一场。
他将一只手递到她面前笑道:“不是梦,不信你咬我一口看看痛不痛?”
应溪疑惑道:“我咬你,究竟是谁痛?”
顾临很笃定:“肯定是你痛,我受伤了你能不痛吗?”
应溪没好气地也抓住他这只手,转身与他对面而立,才发现她面朝着的东边,已现出微光。她忙指了指天边,顾临回头,才看见她指着一际鱼肚白笑道:“承川,天要亮了。”
顾临也跟着笑了,他跟应溪的未来,从此定会一片光明。
全文完
安王原先的议事厅,也被临时征用,自凌晨起,禀报商议事情的文官武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快到中午,应溪见一拨人退了出来,暂时再没人来时,才匆匆打了盆热水,来给顾临卸他面上的伪装。
顾临本在写着什么,见应溪在他身侧坐下,忙放下笔,拉着她问道:“怎么没去休息一会吗?”
“一会儿就去。”应溪怕耽误了他的事,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看那明胶黏得太紧,怕弄疼他,来回用热毛巾慢慢敷软,才小心翼翼慢慢揭掉,可大概时间有些久了,粘黏处还是被拉扯得微微犯红,她不由更加专注仔细。
顾临也悄无声息地看着苍白而瘦弱的应溪,她的神情就如第一次给他处理伤口时一般心无旁骛。他感到愧疚和且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