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师兄打点,还真挺难。还要再争取的时候,平安寻来说大人找她,她急急跟过去,以为顾临又不舒服,可走进去却发现顾临才吃饭,他看到她进来问道:“阿梨,你吃了吗?”
“吃过了。”
顾临放下碗筷道:“吃过了就早些歇息吧,以后就住在我帐中。”
周梨吃惊道:“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顾临抬眼看她。
周梨心道明知故问,却只找借口道:“我现在臭烘烘的,怕熏着大人。”
顾临笑道:“水都准备好了,你快去洗吧。”
周梨这才注意到,大帐中角落里的屏风后面,水气氤氲。还不等她再拒绝,顾临已站起身道:“我吃好了,先出去走走。”
周梨看着他掀帘子出去的背影,有些后悔,今天到底是怎么想的,非求他把自己留下来?刚刚又到底为什么要说自己臭烘烘的?
第44章 影子拖泥带水,欲断难断,不过累人累……
顾临转了一圈再回来时,周梨正在烛火前擦头发,他站在帐外,看着她映在帐上的影子,觉得无比落寞。
周梨隐隐听见有咳嗽声,赶忙放下帕子,跑出去道:“大人快进来吧,外面挺冷的,我刚刚想着去拿针来给大人针灸下试试。”
她说完就要跑,却被顾临拉住:“头发还是湿的,小心伤风,让平安去拿。”
说着将周梨拉回帐中坐着,自己拿起帕子坐到旁边,给她擦起头发。
周梨慌得要站起来,却被他摁住:“别动。”
她便真听话得没敢再有动作,不敢起身,也不敢回头,只看着帐上的影子,顾临正极细致地将她的头发一缕缕轻轻擦拭,两个影子仿佛再亲密无间不过。
周梨的心荡荡悠悠,她垂下眼眸,不敢再看。此时才真的明白自己根本不该来。又或者被发现了,就不该留下。
拖泥带水,欲断难断,不过累人累己,徒添伤悲。
平安这时走进来,见二人如此,将针具放下便迅速退了出去。
周梨轻声道:“大人,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但不必要的。”
顾临的手顿了顿,周梨趁着这一顿,转过头来道:“好了,让我给大人扎针吧。”
她随意将半干的头发挽了挽,便让顾临微微宽了衣,拿起针在他后颈处的风门、肺俞、风池等穴扎了几针,而后又下针在手上的列缺、鱼际和合谷穴。
周梨扎完才道:“大人咳嗽一直不好,先让我这样扎个三五天看看吧,您的咳疾再轻
忽不得。”
顾临点点头:“好。”
然后就这样陷入长久的沉默,周梨望着榻上的两床被子,犹豫很久又央道:“大人,还是让他们放我进药材房吧。”
顾临笑道:“你不是懂得自保吗?在这难道倒害怕了吗?”
周梨没作声,顾临却又问道:“阿梨,你独自走几千里路的时候,心里害怕吗?”
那时年纪还小,当然是害怕的,但现在回想起来,周梨只记得当时绝望的心绪。家破人亡,是去徐闻寻弟弟的执念让她支撑下去,可她辗转到永州,却听得弟弟也死了,好像一瞬间什么都崩塌了。
周梨不知道顾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她并不想再提及。她摇了摇头,边收针边道:“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可怕的了。何况以后还是要这样走下去的。”
她喜欢天地辽阔,换个心境,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顾临神色黯了黯,却见她又笑道:“既然大人不介意,那我就先睡啦。”
周梨说完便自顾自爬上了榻,携了床被子,滚到了最里面,然后无声无息。
顾临望着她的背影半天,难得早早吹灭了烛火,也上了榻,两人各怀心思,却都默契得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时日,这支大军一直有条不紊地向大象山挺进,白天行军,夜晚扎营,周梨和顾临各自忙碌,夜晚虽同榻,却都表现得好似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真正相对的时刻,也不过针灸那一会时光。不过让她松口气的是,顾临的咳嗽真的有慢慢在好转,毕竟咳疾可大可小,她才如此担忧。
这日黄昏大军刚刚停下,准备扎营,顾临才下了马车,齐洋等人便来奏禀:“顾大人,探子来报,李富先向左水的匪首高能求援,那边已派大波人赶往了大象山。”
“来了正好,一举拿下更是省事。”顾临点头,这点他早有预料,他又问道,“福建卫那边还没协调好出兵吗?”
齐洋回道:“今日上午也已出兵了,只是他们似乎不太配合,总有自己的打算。”
“罢了,先充个人头也好,也未必用得到他们。”顾临虽这么说,却明了这是个大问题。他身为永安巡抚,统管四省边境,但四省又有自己的长官,他人在永州,永州不得不听他的,但其他三省好的还好说,有小心思不执行他命令的,他也鞭长莫及。长此以往,总是要整顿的。
顾临又转身对秦皓道:“此处离大象山已不远,秦指挥务必加强防备,仔细贼匪偷袭。”
秦皓应道:“是,末将领命。”
顾临交代完便都散了,齐洋与秦皓并肩走了两步,忽而拍了拍他肩膀,指向不远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