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里不欢迎你!”郑氏散着头发,披着衣服跑出来喊道。
秀珍忙过去扶住:“娘,您还是好好躺着吧。”
“舅妈,怎么又病了呢?”周梨也上前问道。
郑氏有气无力地摆手:“没事。”
李氏冷笑道:“你舅妈还不是为你婚事操心的,你一个孤女来到这里,这么些年他们一家是怎么对你的,街坊邻居都看得清楚明白。奈何你这么不懂事,一直拗着不嫁,害得他们背后被说了多少闲话。如今有这么好的婚事,你还不愿……”
“你住口!”郑氏喊了一声,又不住咳嗽,只断断续续道,“你走,快走!”
秀珍给她拍了拍,求着李氏道:“娘,你就先回去吧。”
李氏几步走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秀珍脸上:“你给我闭嘴!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还让我回去,回去看着你爹和你哥等死嘛!”
秀珍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脸,才觉得火辣辣的疼,再忍不住,委屈地眼泪直流,倒说不出一句话来。一旁的可儿和羽儿被这架势吓得哭了起来。邻里听到动静,也三三两两围过来看热闹。
周梨见状抱起羽儿,又拉着可儿进了屋。
屋外李氏却不肯罢休,又恶狠狠指着郑氏道:“当初你们走投无路,是谁千里迢迢去把你们接回来,好吃好喝地供着?就这一个女儿,也嫁给了你家,不说让你们记着点恩情,好歹不能见死不救吧!”说完又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是哥哥把我们接回来不假,可我们何尝花过你们一分钱!秀珍和进儿那也是两情相悦!”郑氏又咳了两声,继续道:“你们遇着困难,不用你们说,我们也肯定会出力,但你现在什么意思?你们欠的债,要阿梨去还,是什么道理?”
李氏强辩道:“这怎么是去还债,我也是为表姑娘着想,陆家这么好的人家,表姑娘嫁过去做的还是正头夫人,这是多大的福气。又能解了咱们家的难,岂不是两全其美嘛!”
周梨哄得两个小娃止住了哭声,知道这事跟她脱不开干系,又走出来,扶住李氏,往屋子里请:“舅母,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阿梨,你不要管她!”郑氏阻止道。
周梨抬眼看了看院墙四周张望的人头,对郑氏道:“舅妈,都是一家人,别让人家看了笑话去。”
郑氏原本在气头上管不了这些,如今周梨提醒,也觉得实在不好。哼了一声也同秀珍一起,跟着进了厅堂。
周梨这才问道:“舅母,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李氏也冷静了些,刚才的气焰一消,竟面露了难色,沉默了半晌,却突然在周梨面前跪下,唬得周梨连忙闪到一边来扶她:“舅母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起!”
“娘!”秀珍见她娘如此,哽咽地叫出了声。
李氏却不起,只哭道:“表姑娘,我也知道这事我做得不光彩。但我实在没办法呀!”说着又是一阵呜咽,切实发自肺腑,秀珍也跟着抹起了眼泪,郑氏撇过头,只做不见。
“您要是不起,我就走了。”周梨无奈道,“您平白跪着也不会改变我心意的,不如坐下,咱们好好说。”
李氏闻言只得起来,寻了椅子坐下道:“都是秀珍那没出息的哥哥,在赌坊里被人做了局,输了许多钱。要债的上门,把秀珍她爹气得半死,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起来。”
“这事跟陆家有关系吗?陆家没有赌坊生意吧?”周梨不解。
“陆家听说了这件事情,说只要我们帮忙促成婚事,就帮我们解决赌债。”
“欠了多少银子?”
“一千两。”李氏有些木然地说出数字,“还是利滚利,这几天也不知是多少了。我们这小老百姓,砸锅卖铁也还不上个零头啊。”
周梨心里也倒吸了口气,可真狠啊!秀珍她哥,周梨也是知道的,平时是有些好赌,但也不至于这般离谱,能有面子贷到这么多本钱来赌。这件事说是与陆家没关系,路边的狗也不会信吧。
这时院门响了,张进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秀珍的嫂嫂梅香。
张进进屋一看,有的面带怒气,有的满面泪痕,不禁问道:“你们在做什么?逼着阿梨嫁吗?”
“哟,也不心疼自个媳妇为什么哭,先护起外人了!”梅香站门口阴阳怪气道。
李氏问道:“你怎么来了?”
梅香冷冷道:“您儿子,藏也藏不好,被人找出来痛打了一顿,说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后果自负。”
李氏急道:“人没事吧?要不要紧?”
“这次是死不了,不过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下次可说不准就缺胳膊少腿了!”
李氏闻言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到底是自己亲侄子,郑氏也不禁叹了口气,满腹担忧之情无处可疏解,只问张进道:“这样随便打人,官府也管不了吗?”
张进低着头道:“官府历来对赌博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赌债到底是债,只要不弄出人命,都是有道理要你还的。就算去告,大不了赔几两银子。”
偌大的厅堂,一时间又陷入沉默。梅香突然上前几步,冷冷看着周梨道:“还请表姑娘答应婚事,解我家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