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一种植物。
而这边,身着轻薄寝衣,气得连鞋都没有穿的沈明玉,携着一肚子火的行过走廊,迈过小路,然后轰的一下将面前的书房大门暴力推开。
——谢玉砚这边,自从听到下人禀报,说己经将人成功送进主屋的消息后,他整个人就显得格外焦躁。
虽说是坐在书房里,可别说工作了,他连坐都坐不安稳。
一会儿换个姿势,一会儿又站起来,一会儿踱来踱去,一会……
反正压根停不住,砰砰乱跳的心脏简直要撞出来。
如此半晌,顶着张难看到黑沉的脸,谢玉砚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端端正正的坐到了位置上。
哪怕焦虑不安,哪怕坐如针毡,他也没有再移动过一下。
当然,账本是看不进去的,手上拿的东西纯属摆设,他狠拧着眉,墨黑的眼珠里一片空白。
一盏茶的功夫了,明玉应该清洗好身体回屋了吧?
她总是那么爱干净,睡觉之前不仅喜欢洗澡,还喜欢将牙齿弄得干干净净,然后再在全身涂抹上香香的润肤膏,以致每次在他身上乱磨乱蹭的时候,也会将他身上都染上……
谢玉砚闭了闭眼,然后控制不住的一拳头砸向桌面。
这可当真把旁边伺候的文书给心疼坏了。
按理讲,在这种时候,这种公子明显情绪不对的时候,他身为下人,为了不被迁怒,不该吭声。
可他——救命之恩,十年陪伴。
终究还是没忍住。
“公子。”
他几步上前,温顺的蹲在公子旁边,声音轻柔。
“如果公子实在难受,咱们其实可以不用这样的。”
毕竟沈明玉自己不也说了吗?
她说了她不需要孩子的。
谢玉砚紧闭着眼没吭声,文书温软着神色继续劝。
“再退一步,就算她口不对心,说的是谎话,咱们也可以借此拖几年啊,公子的身体半年调理不好,那一年呢?两年呢?三年呢?”
“只要坚持,总能调理好的对吧?”
“……”
谢玉砚终于睁了眼,却是没有回应文书小心翼翼的关切话,而是没有焦距的目光往窗户外面瞅了眼,然后一抬下巴。
“我看到琥珀了,她在找你,出去见一面吧。”
文书;“……”
他这个时候哪能出去?
“公子,我——”“去吧,帮我把门带上。”
文书这下听懂了,公子是将自己撵走,想自己静静的意思。
唉!
文书听话的离开了,偌大书房,安静的只能听到谢玉砚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又闭上了眼,明明心里一再告诫自己收拢心神,可脑海中的情绪压根就由不得他控制。
文书说的,他不是没有想过。
仗着明玉如今热情犹在,他再拖个几年,多给自己一点机会。
可,理智告诉他,这样并不是一个好方式。
黄医师当初给他做身体调理时就说过,此种法子,虽有点用,可很细微,笼统讲来,功用不大。
是他自己别无它法,所以才把这个法子当做了救命稻草。
耽误一年也就算了,如何能再舔着脸继续拖?
细数云城,哪个女子成婚一年还没孩子?
谢玉砚不怕自己被编排,多难听都不介意,可他不能让对方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担上污名。
那些下流粗俗的老妇会用什么词来形容没有孩子的已婚女子呢?
床上没用,种都播不下,体虚,松货。
多难听啊。
这都是谢玉砚曾进出酒楼,真实听那些妇人们私下聊过的。
一来他不想让这些词语冠在他家明玉的身上。
二来,就算不说名声的事儿,还有态度。
现在的明玉顾念着他,或许他想拖个几年也可以,可是几年后呢?若他还无法孕育,那平白承受了几年流言的明玉会不会心生怨怼?
那样年轻的一个小女孩,哪有强大的心理对待世俗流言?
一旦心生怨怼,那两人可还能过好这一生?
若两人关系一直都像刚成婚那段时间的冰凉,那谢玉砚还能把控自己,还能理智在前。
——可,他们不是啊,他们如今甜甜蜜蜜,他们如今耳鬓厮磨。
谢玉砚得到过,所以他太害怕失去。
他真的太想和他的小妻主,永永远远,白头偕老了。
为此,只是中间添个人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只是心里有点难受罢了,只是,有一点……
夜色彻底暗黑了下去,谢玉砚没起来关窗,就迎着外面吹进来的凉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新城的那家新开铺子有积货吗?天要冷了,夏季的衫子上柜了吗?东街的茶庄供货稳定吗?怎么送来的账册差了一刻钟……不是,不是一刻钟,那少年送进去一刻钟了……
转移注意力失败,谢玉砚难受的长叹一口气,手里做样子的账本简直要被他捏烂,然而,还没等他想清下一步该干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咚咚咚的疾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