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身份回府,看上去风风光光,待遇什么的都和家里的庶子们齐平,可实际上呢?
他们一没有能在母亲耳边吹枕边风的父亲依靠,二没有和母亲相处的能撒娇的感情基础,三,他们是被主君接进来的活靶子,几乎一进府就成了各个侍君的眼中丁,在这种情况下,傻子都知道不努力讨好主君会面临什么。
且已经有前车之鉴了。
是被接进府里的四个少年中的一个,名叫念德的。
十四岁的少年,初入繁花似锦的虞府,住着特意拨下的精致小院,穿着华丽轻薄的漂亮云纱,还以为是天降好运,竟天真的想着要和周围人打成一片,亲亲爱爱。
可笑不?
一个卑贱的外室子,在进入后院和那些有名有姓的庶子们抢资源后,在身后一点靠山都没有的情况下,竞还妄想得到善待?
后面的结果可想而知。
在没有主君的庇佑下,一个得宠侍君只需在家主床上轻轻的吹一下枕头风,这位单蠢弟弟的命运便彻底定下。
——嫁给这位得宠侍君的父家亲戚,一个四十五岁,最大的孙女都己娶亲,且常年酗酒,听说上一个夫郎就是被对方酒后活活打死的老妇人当续弦。
多么可悲。
哪怕他们这些外室子的名头不甚好听,可若让他们一直留在外头,让他们自己所找的成婚对象也不会如此差劲。
可如今呢?
进府了,有母亲了,身份提高了……可有什么用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在四面八方尽情挥洒的恶意下,没有丝毫靠山的他们犹如初生婴儿般任人宰割。
有了那个前车之鉴后,后面的他们幡然醒悟,几乎不需要人提醒,一个个疯了似的往主君身上贴。
虞念恩知道那位弟弟的命运,是主君故意推波助澜给予他们的杀鸡儆猴。
他知道主君在欺负他们,拿捏他们。
可是能怎么办呢?
他能怎么办呢?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卑躬屈膝,曲意逢迎,然后寻找机会尽力替自己拉拔点好处罢了。
说到好处——想起主君在虞家时承诺的。
“——谢家是什么规模,想来你也不瞎,只要你听我的,成功将那赘妻勾上床榻,那我保证,你能够以小君名义风风光光嫁入谢家,不仅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且我还会给你单独添妆一千两……”
在虞家时,勾引虞念恩的是谢家门头和千两压箱,而到了谢府见过谢家夫人后,虞念恩在千两压箱后,又默默添上了一个。
为妻主俊秀年轻,为妻主颜色好看。
加油。
颓废的眉眼重新焕发,凝滞的大脑又开始翻转,夜深了,少年的如画眉眼,却始终清明。
——第二日,当晚睡的沈明玉一觉醒来,明晃晃的日头便已经到了正中,却是已经中午了。
对此,沈明玉不羞不臊,只松弛感拉满的伸了个大大懒腰后,便迈着轻盈的步伐往饭厅走去。
嗯,中午了,该吃饭了。
猜猜今天的午饭是什么呢?
是色香味俱全的六菜一汤?
还是师傅炫技的八大名菜?
啊,幸福的生活。
然而,随着她踢踢踏踏的脚步走近,她那挂着惬意笑容的脸上,却因看到了饭桌前坐着的人,蓦然僵住面色,皱了皱眉。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谢玉砚的马车咕噜咕噜,颠簸不停,此时此刻,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已经快靠近云城大门了。
要说为什么时间提前……
和马妇并排坐了一会儿,稍微疏解下因为颠簸太久而显得昏昏胀胀的脑袋后,文书又一骨碌钻进了马车里,然后看着哪怕躺在柔软的皮裘里,也依旧被颠簸的脸色发白,眼下发青的公子,忍不住又一次劝解。
“公子,咱歇歇吧,哪怕下去走走路,透口气呢,您昨晚忙完事情就上了马车,一整个白天忙的跟陀螺一样,晚上马车颠簸又没睡好,这样下去,恐怕身子都要熬垮了呢。”
第42章 年轻的孩子对,这就是原……
对,这就是原因。
省了一觉的功夫,直接坐上返程马车,可不就时间提前了吗。
唉,只是可怜了他家公子,先是奔波一日,劳累疲惫,后又坐进马车,整夜颠簸。
掰掰手指头算算,他家公子上次如此劳累,那还是八九年前,谢家依旧岌岌可危之时。
那时,十六岁的公子每天在外奔走,寻货源,压低价,找客户,驾车的车妇三人轮流,伺候的文书也会因要回府拿东西而暂时安稳,唯有公子,唯有身上背负着众多压力的公子,饭食是路边随手买的烧饼,睡眠是颠簸路途中偶尔的浅眠。
当浅眠醒来,天边的云彩也泛起了鱼肚白,如此,又是一个陌生新小城。
那样劳累忙碌,颠沛流离的日子过了一年多,公子整个人瘦的像得了场大病一般,哪怕后头喝了小半年的调理药汁,以及重新恢复了规整作息,也没能逃脱掉落下的新毛病。
——他讨厌坐马车,特别是颠簸的马车。
平日在云城内,为了接送方便,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