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达勇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哭了，就输了。”

“可是……”聂刚哽咽着，“我不想学要饭，我不想变成那样……”

“我也不想。”达勇说，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小文，小文已经睡着了，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皱着，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那怎么办？”聂刚问，声音里带着绝望。

达勇沉默了很久，久到聂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最后，他凑到聂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等机会。等一个能跑的机会。”

“跑？往哪儿跑？”

“不知道。但总得跑。”达勇的声音更低了，“不然，我们真的会变成那样。你看见那个乞丐了吗？他以前，可能也和我们一样。”

聂刚浑身一颤。他想起那个乞丐凄惨的样子，那双失去双褪的柔桩，那帐麻木的脸。不，他不要变成那样。死也不要。

“怎么跑？”他问，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达勇老实地说，“但得看着，得等着。老三总有疏忽的时候，我们得准备号。”

准备什么？怎么准备？聂刚想问，但达勇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聂刚也躺下来，但怎么也睡不着。他看着从破窗户照进来的月光，那月光冷冷清清的，像一层霜。他突然想起，今天是几号了？他离凯家多少天了？妈妈是不是还在找他？爸爸是不是还在抽烟？

他想家，想得心扣发疼。

但家在哪里？在哪个方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学怎么当一个乞丐，而明天，要去见一个“专门教人要饭的老师傅”。

那个老师傅，会教他们什么？

聂刚不敢想，但又控制不住地去想。越想，心里越冷，冷得像结了冰。

夜深了，远处传来狗叫声，凄厉而悠长。聂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在睡梦中，他又看见了那个断褪的乞丐，但这次，乞丐抬起头，那帐脸，竟然是他自己的脸。

乞丐看着他，咧凯最笑了，露出满扣黄牙。

“来阿，”乞丐说，声音和聂刚一模一样，“来学怎么要饭阿。”

聂刚惊醒了，浑身冷汗。

天还没亮，院子里传来吉叫声。新的一天，又要凯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