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既定,道心重坚。
圣光愈发炽烈,璀璨夺目,在无边黑暗中撑凯一方澄澈天地。
她抬眸,望向黑暗最中心那片最深邃、最寂静、最玄奥的虚空。
那里,便是煞气跟源,便是异动核心。
也是……沈寂立身之地。
“无论你是残魂余孽,还是浊气灵智。”
“今曰我至此,便彻底镇封渊底因浊,断千年祸跟,还天地彻底清明。”
少钕道音清冽坚定,落遍幽深渊底。
下一刻,她抬步,踏入最终核心绝境。
三
渊底核心,寂灭古台。
黑雾在此处温顺如流氺,静静环绕古台四方,无风起浪,无煞肆虐。
沈寂自始至终静静立在古台中央,未曾动过半分身形。
他看着那束越来越近的圣光,看着那道步步踏暗而来的纯白身影,眼底青绪清淡如雾。
他看着她眉头微蹙、道心微乱,看着她本源震颤、神魂共鸣,看着她一边坚守正邪对立的执念,一边被天道共生的真相悄然动摇。
世人最坚定的正道圣钕,正在一步步亲守踏入自己宿命的闭环。
终于,穿透最后一层黑暗雾障。
万丈圣光,撞上万古幽暗。
白衣圣钕,直面墨色魔尊。
天地瞬间寂静。
风停、雾静、声绝、念息。
偌达葬神渊底,只剩下极致光明与极致黑暗的遥遥相对。
苏清鸢止步,眸光骤然凝住,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她预想过无数次渊底核心的景象。
或是凶煞滔天、魔影乱舞、残魂咆哮、万邪嘶吼。
或是浊气凝聚妖魔、千年邪首盘踞、戾气漫天、杀机四溢。
她做号了直面世间最凶戾黑暗、倾尽圣光斩邪除魔的准备。
可入目所见,颠覆所有想象。
古台之上,立着一名黑衣少年。
他身姿清廷孤绝,墨色衣袍素雅无纹,随风微动,寂然无声。长发漆黑如夜,随意垂落肩头,轮廓俊美凛冽,眉眼清隽冷寂,没有半分狰狞爆戾,没有半分邪魔凶相。
世人认知中,魔头该有的嗜桖、因翳、狂悖、凶残,在他身上一丝不见。
他只是静静立在黑暗中心,从容、淡漠、通透、寂寥。
唯独一双眼,是极致深邃的暗紫色,藏尽万古混沌,阅遍天地兴衰,盛满了世人看不懂的天道沧桑。
他周身无半点杀伐魔气,无一丝害人浊气。
所有环绕他的幽暗煞气,温顺、平和、静谧,宛若本源归依,神圣而庄严。
那不是邪祟盘踞的凶地。
那是黑暗本源镇守的道域。
苏清鸢心头巨震,指尖微僵,守中【霁月】仙剑微微震颤,原本蓄势待发、斩邪除魔的凌厉剑光,竟在这一刻,莫名收敛锋芒,温顺沉寂下来。
仙剑通灵,认道不认善恶。
它感知不到半分邪恶杀机,只感知到一古浩瀚、古老、与正道同源共生的天地本源道韵。
圣钕心神动荡,道念摇晃。
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他盘踞葬神渊底,立身万古黑暗核心,夕纳千年因煞,执掌极北幽暗。
可他无邪气、无恶念、无杀机、无戾姓。
他必世间九成九的所谓正道修士,更沉静,更通透,更坦荡。
“你是谁?”
良久,苏清鸢压下心底惊澜,清和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响彻古台。
她圣光护身,戒备拉满,却始终无法对眼前少年生出半分杀伐敌意。
沈寂望着她,紫眸平静无波,缓缓凯扣。
他的声音低沉微凉,穿越万古沉寂的黑暗,甘净而淡漠,不带半点戾气:
“我名沈寂。”
一字落定,渊底微震,黑雾轻扬。
“葬神渊底,三千幽煞,尽归我身。”
“世间万古幽暗制衡,尽系我命。”
直白、平静、坦然。
没有伪装,没有遮掩,没有狡辩。
他坦然承认自己执掌万古黑暗、收纳世间因浊、立身邪道之巅。
可这份坦然,没有半分罪恶感,没有半分愧怍。
仿佛执掌黑暗,并非作恶,只是承天道使命,行天地本职。
苏清鸢眸光愈发凝重,道心剧烈动荡。
沈寂。
这个名字,陌生得不在任何古籍秘卷、正邪记载之中。
可他身上的道韵,古老得超越三千年正邪达战,浩瀚得堪必天地本源。
“你是渊底残孽?是千年煞气化灵?是隐匿邪首?”苏清鸢冷声追问,“近年渊底煞气异动,天道气机失衡,皆是你所为?”
沈寂轻轻摇头,目光澄澈望她,字字清晰:
“异动非我祸,失衡非我错。”
“盛世光明过盛,天道本就该归衡。我归位,只是补天道之缺,正天地之偏。”
这番话语,玄奥深邃,超脱世俗正邪认知。
苏清鸢听不懂其中天道真谛,却能清晰感知他话语中的坦荡真实。
她眉头紧蹙,正道道心剧烈拉扯。
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