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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些许惦念,但更多的是一片可供用来冷静与思量的空白。

单议秋已经不至于在回想起真相时,眼前阵阵发黑了。

坦白讲,这是他第一次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寒声。

或者谢缺。

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从来都是那缕灵魂。

意识到在自己的本源世界里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和意识到这个人是专程为了自己而来,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分量。

[我以为你会昏过去。]那天从御书房回到阆风殿之后,9653是这样评价的,[我以为你会哭。]

可事实是,单议秋既没有昏倒,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只是脸色惨白地走完了那段下马车的路,在快要摔下去之前抓住了和宁的手,勉强维持住了一路堪称平稳的假象。

这个世界从他见到谢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脱轨了。

命运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它一定是在某个关口忽然翻转了手掌,单议秋的世界也跟着翻天覆地。

所以五个月不见谢缺,对单议秋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需要时间整理散落了一地的思绪,确保下一次见面时不至于失态。

……

九月重阳节。适宜登高望远,遍插茱萸。

皇帝在宫中设重阳家宴,遍邀宗亲贵戚。

帖子也送到了单议秋手里,照旧被他搁到一旁吃灰去。

这桩事几乎成了一种固定的流程:皇帝开家宴,邀国师赴宴,国师婉拒,随后陛下亲自从自己案上挑一两道菜,差人送进阆风殿,做出一番君臣一心的和美景象。

今年也没差到哪儿去。只不过送重阳糕与菊花酒的人,却不是二皇子谢奕。

赶在那人进门之前,单议秋已经听见了廊下急匆匆的脚步声。

那步子又轻又快,却不像宫人那般谨慎小心,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刚搁下手中的书简,一个少年便掀开帘子跑进正殿。

深秋微凉的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将桌案上的几张纸吹得轻轻一掀。少年手里提着一只红漆食盒,面孔因为方才的快步行走 ,泛出一层薄薄的红晕,气息还微微有些不稳,额角沁着几粒细汗。

不过五个月没见而已,初春那个瘦削虚弱的六皇子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他拔高了一截,肩膀也宽了,撑得起那身石青色的皇子常服。原先颧骨高凸、眼窝深陷的一张脸,如今线条分明,下颌收得利落干净,眉眼间那层灰蒙蒙的病气消散了大半。

如今站在门前的,不再是一副风吹就要散的骨头架子,而是一个英挺而明亮的少年。

他从掀开帘子的那一刻起就在笑,见到单议秋之后更是笑得连牙齿都看得见,不知道有多高兴。

单议秋也跟着弯了眼睛。

“怎么跑得这么快?隔着老远都听见了。”

“真的吗?”

谢缺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又抬起头来,笑意一点没减。

他提着食盒,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这样直直地往里冲不合规矩,连忙刹住脚,笨拙地屈身行礼。

“国师安好。”

弯腰的动作刚做到一半,一本不厚不薄的书便从空中飞过来,挡在了他的膝盖与地面之间。

谢缺一愣,眨眨眼,很快便又明白过来。

他直起身,脸上那点拘谨被这本书一挡,全然散尽。

他绕过桌案,在单议秋的对面坐下,将食盒摆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他坐在了谢奕曾经坐过的位置,说出了与谢奕当年相差无几的开场白——“父皇叫我来送重阳糕与菊花酒。国师要不要尝尝?”

单议秋的心情却与当年截然不同。

“是陛下亲赐的,还是后来让御膳房另做的?”他故意问道。

谢缺没料到还有这一关,连忙正襟危坐,一板一眼地答道:“菊花酒是陛下案上的头一壶。但重阳糕担心隔了夜味道不好,是御膳房今早新蒸的。”

他背书似的快速说完,生怕背漏了哪个字。

单议秋瞧着可爱,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他招招手,谢缺立刻将食盒推过来。

打开盖子,蒸糕的甜糯香气混着菊花的清苦凉意一并涌出。

第一层却不是酒或糕点,而是一朵金灿灿的菊花,花瓣饱满,色泽鲜亮,显然是今晨刚摘下来的,花萼处还带着一小截新鲜的断茎。

“这是谁放的?”单议秋将菊花拈起,在指间转动,“之前从没有过。”

此话一出,谢缺的脸便红了。

“田正……田正出的主意。”他胡乱地把责任甩给自己的仆从,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他说这样更风雅。”

单议秋不觉得那个孩子会有这种心思,9653也不觉得。

小光圈从单议秋的肩头飘起来,好奇地凑到菊花前面,伸出一缕微光戳了戳那朵金黄的花瓣,十分肯定地下结论:[他在撒谎!]

单议秋笑而不语,只是望着谢缺。

谢缺:“……”

他屈从了。

耳根的红晕蔓延到脖颈,声音比方才低了整整一档。

“……是我放的。这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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