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整理那些布料,闻言抬起头,眼神茫然。“谁?”
“它。”
单议秋指指面前的陶罐,浑然不觉此时的自己像个疯子,“做个喜庆点的,再做个平常穿的。”
翠心:“……”
一个优秀的员工是不会对老板提出的各种要求指手画脚的。
默默思索片刻后,翠心放弃了询问,转而道:“要我帮忙吗?”
单议秋笑了。
翠心跟着小姐在梅家长大,也给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做过衣服,包括木雕小马,还有小姐最喜欢的布老虎。但给陶罐做衣服,这还是第一回。
她量了量上下尺寸,觉得不该问,但还是问了:“少爷是想做裙子还是做裤装?”
听着她的话,单议秋笑出了声,笑声爽朗的回荡在房间里,让翠心有点不知所措,总觉得自己好像问到了点上。
最后单议秋选了裙子。
穿针引线的时候,翠心总觉得后脖子有点发凉。她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什么都没有,于是她低下头,继续缝。
“过几天,你家小姐应该要回娘家。”单议秋的声音让她从工作状态中清醒过来。
翠心眨眨眼,看着从未握过针线的二少爷利索地将两块布料拼合在一起。针脚细密,没有一处错了位置。
“你跟着她回去吧。”他说,“她很想你。”
翠心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布料,低声说:“小姐对我很好。”
“你也对她好,这都是相互的。反正以后这边应该用不了太多人,走了也没大事。”
这些天单宅出了很多事情。有些翠心了解,有些翠心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无论如何,她看得清局势,知道单家以后会是另一番天地。
二少爷一辈子没做过生意,出国学的还是什么考古,他能管好家吗?
翠心不知道。但这些也不该她来考虑。
单议秋愿意放她回家,她当然高兴。
“我给罐子做个花儿吧。”她说,表达一种隐晦的感谢。
单议秋愉快接受:“好啊。”
可惜两个人轻松的缝纫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正当单议秋提出几个自己比较喜欢的花样时,门被人敲响了。
两人一同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那个跟在单母身边的那个婆子。
就在她出现后不久,远处传来似有似无的尖锐哭声。
婆子脸色冷淡,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单议秋弯下腰。再抬起身后,她说:
“二少爷,老爷过世了。”
翠心条件反射地将手里拿着的鲜艳红布往身后藏。
单议秋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翠心的肩膀,让她继续忙,自己则来到门前。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问。
婆子耷拉着眼皮,说:“就是刚刚。老夫人觉着老爷快不行了,所以让我提前过来说一声。”
单议秋闻言笑笑:“时间挺准。”
婆子低低应了一声,然后让开门口:“夫人想见见您。”
“好啊。”
单议秋没有不同意的理由,跟着婆子走了。
……
……
单父死状凄惨诡异,肯定是不能一直留在家里的。单议秋到正房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预备棺木和白布,大概是琢磨着当天死了当天就埋。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刺鼻的腥臭味,混着一点符咒烧过后的火气。
闻见气味以后,单议秋皱了皱鼻子,婆子却面无表情,可能已经闻了很长时间,习惯了。
单议秋跟在她身后,看到来往的仆从脸色惊惧,魂不守舍。
单母就在暖阁里。身后的仆人来来回回地收拾东西,她则停在那张床前面,脸色阴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单议秋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问:“去看过你大哥了吗?”
单议秋摇头:“还没有。”
“有空去看看。”单母说。
话刚出嘴边,她又改变了主意,“算了,不去看也行。太吓人了,别把你吓出什么毛病来。”
“母亲,在你眼里我到底胆多小?”单议秋问,“不至于看见什么就吓出病。”
“还是得小心点。”
单母低下头,捻动手中的佛珠。佛珠颗颗圆润,在她指间慢慢转动。
半晌后,她冷笑一声:“盼他死大半辈子……”
这些年的磋磨,早就让这对夫妻处成了仇人。单母现在活着,所以可以说自己一直盼着丈夫死。然而嘴里说话是一回事,眼中流露的神情却是另一回事。
她的眼神里看不出多少欣喜,这个女人的大半辈子都葬送在这个宅院里——大儿子跟自己离心,小儿子又被强行送出国,近十年不得相见。就算仇人死了,逝去的时光也回不来了。
她叹了口气。一直强撑着挺直的身形,在这一瞬间骤然佝偻下去。
单议秋眼疾手快扶住她,带着单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人坐下后,单议秋想倒退两步,退到合适的距离。
可还没来得及抽回手,他的手腕就被牢牢抓住了。
单母的手很瘦,骨节分明,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