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哧声,脸上浮现出凹凸不平的暗色纹路,扭曲而丑陋,没有谢寒声好看。
“他经常来给我送菜,”老板声音发颤,尽可能地快速交代,“是城郊的菜农,每天天不亮就拉着车过来,卸完货就走,从不多留,人真挺和善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间还在城里,还变成这副样子……”
单议秋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他重新端起酒杯,将里面最后一点深红色的酒液饮尽。
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的轻微脆响,又刺激到了地上的异变者,他的身体猛地一弹,再次试图挣扎。
察觉出他的意图,谢寒声低头呵斥:“老实点!”
他踩在异变者背上的脚甚至没有抬起,只是脚踝向下压了半分,看起来依旧没用什么力,可一声短促哀嚎却从异变者喉咙里挤出,身体瞬间瘫软下去,只剩下剧烈的颤抖,不敢再挣扎。
单议秋瞥了谢寒声一眼:“轻点。”
“我没用力。”谢寒声反驳。
单议秋懒得跟他掰扯,转向守在门口的下属:“外面有造成损害或伤亡吗?”
下属站在门边,摇了摇头:“制止及时,只打破了临街橱窗的三面玻璃,掀翻了两套桌子,没有人员伤亡。”
“知道了,你们去商议一下赔付事宜。吃饱了吗?”
他问谢寒声。
谢寒声“嗯”了一声。
“吃饱了就走。”
单议秋从外套内袋里掏出几枚亮闪闪的银币,丢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
他望向仍在墙角惴惴不安的老板:“中间那盘焗蜗牛,盐可以再少三分。其他的很好,可以上菜单了。”
“阁下,您不用付钱的……”
老板连忙摆手。
“我愿意付,”单议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都城里能把菜做到这个水准的店不多。好好开着。”
他不再多言,朝谢寒声递了个眼神。
谢寒声弯腰,单手将地上瘫软的异变者重新提起,两人一前一后,在餐馆老板复杂难言的目光和下属的沉默护卫下,径自离开了尚未平息骚动的餐馆。
……
执法团总部地下,第三拘禁室。
空气里弥漫着常年不散的铁锈味,以及一种更深层的阴冷。
墙壁是厚重的灰白色石材,头顶每隔数米才有一盏嵌在金属网格后的苍白灯光,投下界限分明的光区与阴影。
单议秋示意跟随的几名执法官下属留在厚重的隔离门外,自己则带着谢寒声走进这间空旷的拘禁室。
拘禁室内除了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矮床和几条镣铐外,别无他物。
单议秋环视一圈,到墙边拎出两把备用折叠椅。
他将两把椅子并排放在距离矮床约三米远的墙边,自己先在其中一把上坐下,然后才让守在门口的人进来。
谢寒声提着那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异变者走进拘禁室,将人随意丢在冰冷的石地上。
甫一接触地面,那人便发出含糊的呻吟,翻了个身,没有苏醒。
谢寒声关上门,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跟单议秋肩膀贴着肩膀。
他靠进椅背,目光有些放空,似乎在出神,也可能是在思考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从而怀疑起自己所有的人生选择是否正确。
单议秋也没有立即动作,和谢寒声一起静静地盯着地板,一言不发。
拘禁室里只剩下异变者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规律的水滴声。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单议秋才开口:“他怕你。”
谢寒声的思绪被拉回,他侧头瞥了一眼地上那团微微发抖的身影,又转回头,语气没什么起伏:“现在不怕我的人比较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单议秋说,目光仍落在那异变者身上,“他现在没有神智,只剩攻击本能。但他怕你,因为他能感觉到你比他强。”
谢寒声沉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才迟疑地开口:“……谢谢?”
单议秋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他的视线扫过异变者被牢牢束缚的四肢。按照圣庭通行的处置规程,到了这个地步,接下来就该是净化处决了。
异变意味着神智湮灭,沦为混沌的载体,无可拯救,这是写在教典里的常识。谢寒声是个意外。
两人一时无话,各自盯着地上那具失去威胁的躯壳。
没过多久,厚重的铁门外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
一名下属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他走到单议秋身侧,将文件递上。
“初步核实过了,”下属道,“餐馆老板提供的信息基本准确。他确实是城郊农户,每日凌晨向城中几家固定餐馆输送蔬菜,通常卸货即走,极少逗留。这次滞留原因不明。”
单议秋接过文件夹,问:“他平均每月会在城中额外停留几次?停留时通常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有些超出常规核查范围。谢寒声本以为下属至少需要回忆或推测,然而对方不假思索地流畅答道:“根据城门出入记录及相邻商户回忆,他通常会在每月中旬停留一次,主要采购生活必需品,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