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顿道:“想看看有什么特别的。”
林寓给笑得瘆人,他只觉得江凝云脑子坏了,能有什么特别的啊?
前几天他就问过江凝云报不报运动会,江凝云说他讨厌体育,更讨厌跑步,这辈子都不会参加运动会。
结果过了一个周末就报名了一千五??
理由还这么牵强?
是不是谁刺激他了?可是江凝云能被谁刺激啊,他刺激别人还差不多。
“这……”林寓才发出一个单音节就被打断。
“你不也报了嘛。”江凝云说完就逃也似的骑车走了。
“你——”林寓在原地被哽住,“这能一样吗!我那是为了……”
林寓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他随便报了个跳远,纯粹是为了逃避被强制安排去当一整天观众、在烈日下暴晒的悲惨命运。
这怎么能和江凝云主动报名一千五百米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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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观众确实烦人。
运动会第一天上午,阳光就已经显露出不容小觑的威力。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各院的观众看台上就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大多戴着帽子,举着小风扇,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就没几个不抱怨的。
“学校是不是有那个大病,为什么还要强制观众名额啊。”
“我本来能睡到中午的!”
“热死了啊啊啊怎么还不开始!何意味!”
还有自我安慰的:“算了算了第一天当完之后两天就不用来了。”
不知是谁先低呼了一声:
“等等,你们看那边……那是江凝云吗?”
像是按下了某个静音键,附近一小片区域的喧闹声诡异地低了下去,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场通道的方向。
入口处,一个穿着简单白色运动短袖、深色运动短裤的男生正微微低着头,整理着自己胸前刚别好的号码布。
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颀长的身形。他侧脸的线条在明亮光线下显得愈发精致清晰,皮肤白皙得像会发光。
只是立在那里,就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旁边还跟着一个人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卧槽,江凝云!”
“他怎么来了?还别着号码布?”
“怎么没人告诉我江凝云也报名了。”
“我将原谅这个世界一秒。”
江凝云能感觉到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黏在他身上。从走进体育场开始,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就如影随形,踏上跑道边的准备区域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径直走到检录处完成手续,耳边是林寓再次重复注意事项:“保持自己的节奏,呼吸要均匀……”
江凝云终于忍不住,很无奈地笑了一下,开口打断:“你怎么比陆时衍还啰嗦。”他又不是没跑过步,至于念一路吗?
这句话果然成功转移了林寓的注意力,一时间都忘了问陆时衍怎么会啰嗦。
他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陆时衍……他没来?你们吵架啦?”
江凝云皱了皱眉:“没。”
他们怎么可能会吵架。
林寓还在问:“那为什么……”
江凝云给阳光照得眯了眯眼睛,“他一会也有比赛,反正1500结束得挺快的,我一会去找他就好了。”
陆时衍这段时间,每隔两天就要看似随意地问一句他运动会那天有没有空,眼神里那点期待藏都藏不住,似乎非常非常希望自己能去看他比赛。
还说他特地练了一下,一定能跑个第一名。
广播里开始通知男子一千五百米参赛选手准备。
江凝云深呼吸了一下,站上起跑线。
空气里弥漫着塑胶跑道被晒热后的独特气味,混合着青草和尘土的味道。
江凝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有点后悔。
他真的很讨厌跑步。
都怪陆时衍!
江凝云又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陆时衍,他才不会疯了一样报什么运动会。
“各就位——预备——”
砰!
发令枪响,清脆地划破空气。
怨念还没消散,身体就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风迎面扑来,鼓动着他的衣襟和短发。脚步踏在深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发出稳定而富有弹性的“嗒、嗒”声。
江凝云能听见看台上隐约传来的加油声,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也能分辨出其中几声特别响亮的、带着熟悉音色的呼喊,大概来自林寓和自己班上的同学。
一圈,两圈……
节奏似乎慢慢找到了,江凝云逐渐和身边的选手们拉开了距离。
他维持在中段的位置,目光放空地盯着前方深红色的跑道。
可渐渐地,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游移。
陆时衍到底是为什么要报名三千米?
医学院也会缺人报名运动会吗?陆时衍不像是那种会为了集体荣誉去报名三千米的人啊?
而且还不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