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架回正房的消息,她紧绷的心弦的确松了一霎,胸口沉沉压着的那块巨石仿佛被移开片刻,让她得以喘息。
然而这丝微弱得近乎可怜的轻松,转眼便如投石入水泛起的涟漪,迅速消散在无边无际的苦涩寒潭里。
秦可卿太清楚了,这不过是偷得片刻喘息,公公那黏腻如毒蛇般缠绕不放的觊觎目光,从未真正挪开。
待到明日酒醒,那双填满兽欲的眼睛依旧会牢牢锁住她,而她依旧是笼中鸟,砧上肉。
浓得化不开的悲愁重新裹紧了秦可卿纤细的身躯,像一层冰冷沉重的湿衣。
“奶奶,”
贴身丫鬟瑞珠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回禀奶奶,大少爷来了。”
秦可卿纤长的睫毛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蝶翼。
她抬起眼,眸子里掠过真真切切的惊愕。
嫁入这宁国府数月,秦可卿独居天香楼,贾蓉从未踏入她的卧房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