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童生已经来到了门口,姜神婆赶忙热情的迎出来:“今儿就劳烦您了。”
“乡里乡亲的,有事帮一把那是应该的,哪里称得上劳烦。这位是?”
吴童生眼不花耳不聋,往姜月明这边瞥了一眼,觉得极为眼生,从未见过。
姜神婆把人请进院,引着人往屋里走,一边道:
“这位是来寻我为她家长辈做法事的。后又托我问问咱们这一片可有卖牛、卖驴的。这不,竟是打听到了孔家。”
说到孔家,姜神婆长叹一声,“我也是看不过眼,这才把您请来写买卖文书,日后不管这牛和驴是死还是活,都与孔家没关系,万万不能再生反悔之意!”
孔家的牛和驴,这会子都在院里卧着,张大河等人一直在伺候它们吃东西。
吴童生停下脚步,打量着那牛和驴,眉头紧皱:“这能养的活?”
“我瞧了瞧,这是饿狠了,旁的还好,不妨事。”
吴童生想不通,他看向姜月明:“怎么挑了这样的牛和驴?你家男人为何不过来?这事你一个人能做主?”
“我家男人没了,家里家外都是我拿主意。我会给牲口治病,不瞒您说,别看这牛、这驴瘦的厉害,实则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给口吃的就能好起来。”
吴童生一脸意外,这还是个有本事的妇人。
“既如此,那就进屋写文书,你们双方签字,我跟姜神婆做个见证人。”
“能让您做见证人,这可是求之不得好事!”
姜月明亲自打帘,请吴童生进屋。
一到屋里,吴童生便皱起了眉,只见孔大年夫妻俩正在争夺一个烧水的铜壶。
“你们夫妻这是作甚?”
紧跟着进屋的姜神婆、姜月明,同样一脸不解。
“那是煮茶的茶壶,你们争这个作甚?”
姜月明上前将茶壶夺过来,发现里面是空的。
“里面为何是空的?茶水呢?”
“空的?”姜神婆靠过来看了一眼,“呦!还真是空的!”
她将茶壶拎过来,重新添上水,又加了一把茶叶扔进去,放在屋里的炉子上继续煮茶。
瞅了一眼桌上碗里的茶水,好家伙,满满两大碗!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夫妻俩这是觉得茶水难得,想一次喝个够。
她一脸无奈的看着夫妻俩:“茶水吃多了不好,凡事都是过犹不及。”
“你跟他们说这些全是白说,他们没脸没皮惯了,哪里知道什么过犹不及。”
吴童生脸色不太好,轻哼一声,撩起衣摆坐在一旁的圈椅上。
孔大年夫妻俩一向是畏强欺小,若是别人说这话,夫妻俩早跳脚骂起来,可偏偏是吴童生说这话。
对于夫妻俩来说,不管是吴童生读书人的身份,还是曾经作为商行掌柜的身份,都让他们心生怯意,断不敢出声争论。
见人老实下来,姜神婆心情好了些,知道怕就好。
回里间拿出一套纸砚笔墨,请吴童生写买卖文书,之后还要请他查验银子。
这两个都是吴童生擅长的,买卖文书一气呵成,随后念一遍让双方听听,确认无误后,让双方签字按手印。
孔大年不会签字,由吴童生代他签字,他只需按个手印就行。
姜月明也不会写毛笔字,但原主会。
拿起笔时,肢体记忆还在,顺着肢体记忆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姜月明特意瞅了一眼,嗯,瞧着还行。
姜神婆也瞅了一眼,嗯,依旧没长进。
吴童生也跟着看了一眼,很是意外,一个妇人竟是会写字,且还写的有模有样,实在是难得。
孔大年夫妻却一脸鄙夷,认为姜月明不守妇道。
这读书写字是男人家该做的事,妇人只需相夫教子,好生伺候一家老小才是正经。
哪有妇人读书写字的?
仔细养大了心,往后不好管教。
谁敢娶这般不受管教的妇人为妻!
真真是不知轻重!
买卖文书写完了,字也签了,下面便是查验银子。
姜神婆将方才姜月明给的银子拿出来,亲手递给吴童生,随后又把戥子摆在小几上,方便他取用。
吴童生随身带着一根火折子,拿出来放到小几备用,接过银子看了看、掂了掂,又扔到小几上听响,最后打开火折子,将火吹起来烧了一会儿。
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
干了那么些年的掌柜,银子是真是假,打眼一瞧便清楚。
眼下之所以会做的这么繁琐,为的就是堵孔大年夫妻俩的嘴,以防他们事后反悔胡乱说这事。
这夫妻俩可没少干倒打一耙的恶心事!
必须得防着。
一整套的查验下来,吴童生亲自和银子称重。
“六两多一些。”
双方商议好的价格是六两银子,眼下这块银子六两多一些。
出现这种情况时,如果买卖双方谈的高兴,多出来的这一点就算了,算是送给卖家了。
可若是双方谈的一般,卖家就要找零。
“多出来的这一点,折算成铜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