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当了女帝,整日忙得脚不着地,根本没空理会他。
凄惨的他每日夜里苦巴巴地守着空房,白天还要盯着黑眼圈去学院教学。
如今来学院应试的学子越来越多了,学院的高级导师却很少,就他们几个。堆积如山的教学任务压得安德鲁头秃,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巴不得他的好兄弟伊兰赶紧成功蛹蜕,出来帮忙分点活计呢。
前几天他实在熬不住,凑到茧子跟前跟伊兰诉苦,结果没说几句,就被音波轰了出去。
安德鲁嘟着嘴跟海丽丝抱怨:“这小子分明已经成功塑出新的身体,有了意识,还能听见我讲话,可就是躲着不出来。”
海丽丝盯着茧丝,伸手触了下,却发现里面的黑影缩了缩,刻意避开了她的触碰。
伊兰,你该醒了。
为什么不肯出来?
是因为不想见我吗?
你还在恨我吗?
安德鲁又告状:“这小子仗着自己处在脆弱的蛹期,气性比谁都大呢,我不过就唠了几句和蒂娜有关的心里话,他就把我轰出去!你瞧瞧,之前为了你,对我这个亲信多好,说好的一辈子好兄弟,现在全变了!”
海丽丝听得耳朵生茧,淡淡瞥了他一眼,“有没有可能是你话多,屁事多,吵得人生烦?”
“好好好,他还没出来呢,你就开始偏心护短了!”
他知道海丽丝结束一切后,直接掐去了伊兰所有的罪名,与蒂娜一同和瑟兰国王谈判议和,保持了两国友好通商往来,让王国经济好转起来,这也是为了堵住剩下的那点有关伊兰的非议。
她分明就偏袒着伊兰,还是偏到天边去的那种!
海丽丝斜睨了一眼没皮没脸的安德鲁。
这人顶着一身红印到处招摇晃悠,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是女帝的枕边人,还特地跑过来烦扰茧子里的伊兰。伊兰只是用音波把他轰走,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你的问题。”她轻嘲道:“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安德鲁啧了一声,也不留着打扰他们独处了,但也实在看不下去这半点不开窍的两人,撂下一句话提醒海丽丝。
“我走行了吧,你赶紧哄哄他,说不定又在钻牛角尖,以为你讨厌他,才死活不肯出来的!”
海丽丝长睫颤了下。
所以……他迟迟不肯破茧,是因为这个?
如果伊兰再不破茧,等里面的蛹液完全被吸收,他会窒息而亡。
为了让里头的伊兰不彻底沉睡下去,海丽丝亲自将那枚茧从洞顶取了下来,放在柔软新铺的鹅绒上。
她将兽尾缠在茧身上,隔着一层渐渐变薄的茧壳,偶尔能碰到他的身体。
最开始,茧里的伊兰会下意识往她的兽尾边上靠,带着本能的依赖。可下一秒,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把自己蜷成一团。
海丽丝没再逗他,只是安静地靠在茧身上,一侧脸颊轻轻贴了上去,嗓音平静。
“我已经和珀西取消婚约了,我们现在只是单纯的盟友。”
她的话音刚落,茧内的心脏重重跳了好几下,里面的人似乎一开始有些怔愣,随后又不由自生地兴奋起来。
半透明的蛹茧里流转着淡蓝色的微光,里头的人影很快又一动不动,沉寂着,依旧没有半点破茧的征兆。
“你是因为怕你会蜕化成怪物,我会厌弃你,才迟迟不肯出来么……”
海丽丝嗓音轻缓道:“伊兰,就算你真的变成怪物,我也绝不会伤害你。我会把你变成只属于我的怪物,不会让你失控的。”
“就算你真的失控了也没关系,我会亲手把你的理智拉回来,你不用担心会伤到我。”
无论他往后变成多么高危的怪物,拥有多么强大的能操控人心的能力,海丽丝都有把握自己不会被他迷惑,能随时压制掌控他。
因为曾经那些让她无法忘怀的过往,早已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她知道伊兰不可能伤害她。
在这个只有属于他们二人的“巢穴”里,仿佛时间停滞了,静得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一下下跳动着,轻轻呼应彼此。
她伸出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层层叠叠的丝茧,声音有些低哑:“伊兰,你说自己是肮脏的,低劣的,是不该靠近我的存在……”
“可在我的眼里,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你都是最为纯粹的那个。”
“你的眼里从来不像人类或兽人那样,有繁杂的欲望和渴求,你的眼里,只有我。”
茧里的人影动了,大概是第一次听她说了这么多话。
安静了一会,慢慢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像是想把她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海丽丝自然知道他的这些小动作,她微微勾起唇角,冰蓝的眸子里倒映着莹亮的烛光。
“你还说过,我是月亮。”
那天他们看完蛾蛹,在海边他抱起了她,像抱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说她是海中月亮,只有他碰到了,吻到了。
海丽丝低低喟叹了声,“但我不是月亮,也缝补不了你的黑夜。”
就在这时,茧里的人影挣扎了下,缓缓舒展肢体,手抵在茧的内壁,像是在不肯认同她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