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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型卡车逆行而来,没有减速,没有避让,狠狠撞向了他们的车。

记忆的最后画面,是碎裂的挡风玻璃,漫天的血色,还有他在失去意识前,拼尽全力护在怀里的妻子……

*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投出明暗分明的光斑。

沈宴洲扶着楼梯扶手,因为孕晚期身体沉重,他走得很慢。

走到餐厅,他的脚步微微停顿。

傅斯舟站在岛台前,手里端着两杯热好的牛奶,他身上穿着黑色法式衬衫,宽肩窄腰,生生把西方贵族的衣服,穿出了野蛮的力量感。

听见脚步声,傅斯舟转过身,目光放肆地望向沈宴洲,却见沈宴洲的眼神,一瞬不瞬地望向他的衣服。

“没带换洗的衣服,就从你丈夫的衣柜里随便拿了一件。”傅斯舟放下牛奶,扯了扯领口。

那件衬衫意外的合身,连袖扣的位置和肩宽都分毫不差。

他走到沈宴洲面前,眼里透着挑衅:“看着我这个见不得光的情夫,穿着你丈夫的衣服,堂而皇之地站在你们的家里,沈总,有什么感觉?”

沈宴洲没说话,眨巴着眼睛,静静望着他,伸手去喝牛奶。

沉默落在傅斯舟眼里,全成了他对丈夫的想念。

“我和你丈夫,连衣服的尺寸都这么像。”傅斯舟拇指碾过他略显红肿的唇瓣,“怪不得昨天在浴室里,你被我抄成那样,还会愣神。”

“怎么?妈妈是透过我这张脸,在看你丈夫吗?”

沈宴洲轻轻摇了摇头,拉开餐椅坐下,姿态慵懒,又理所当然。随后,他微微仰起脸,张开泛红的嘴唇。

“我要喝粥。”

“喂我。”

明明是那个“傻狗老公”才该做的卑微差事,可当沈宴洲用那种理直气壮,又依赖的眼神看过来时,傅斯舟骨子里的隐秘奴性,没出息地犯了。

傅斯舟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温粥,舀了一勺,耐心地吹凉了,递到沈宴洲唇边。

“我和你丈夫比,谁做得粥好喝。”

沈宴洲低着头,就着他递过来的勺子,乖乖地将温热的粥含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咽下。

银色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衬得他低头进食的模样,透着毫无防备的乖顺。

沈宴洲细细咀嚼着。

火候、米粒的软烂程度、甚至连里面切得极碎的干贝大小……都和那个男人曾经做过的味道,越来越像了。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淡淡道:“还差一点。”

如果是换作平时,听到心上人拿自己和丈夫作比较,还得出“不如丈夫”的结论,傅斯舟心底的嫉妒早该压不住了。

可偏偏,他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还差一点”意味着他,已经快要追平那个正牌丈夫了,只要他再多花点心思,早晚能把那个没用的男人彻底比下去。

傅斯舟低低地笑了声,更加仔细地吹散了热气,送到沈宴洲唇边:“好,下次我再熬久一点。”

喂完粥后,他又替沈宴洲擦去唇角的米渍。

“我要离开港城几天。”傅斯舟收回手,“公司董事局那帮老东西不安分,我会去替你摆平,你在家里安心养胎。”

“多少天?”沈宴洲问。

“五天到一周。”傅斯舟望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清冷的眼里,找出一丝不舍。

沈宴洲轻轻点了点头,“哦。”

只有一个“哦”。

傅斯舟摸摸他的头发,端起空碗走向厨房,洗完碗,擦干手。

他披上外套,缓缓扣好腕表,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时,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回了头。

餐厅的岛台旁,沈宴洲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银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微微偏着头,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玄关的方向,望着他。

安静又漂亮,像个精致脆弱,又极为惹人怜爱的瓷娃娃。

傅斯舟的脚步被钉死在了原地,他扔下手里的车钥匙,大步折返回去,走到餐椅前,一把将那个安静望着自己的瓷娃娃,紧紧搂进了怀里。

傅斯舟将脸埋进他散发着奶香的颈窝里,声音低哑:

“一直盯着我看……”

“是不是,不想我走?”

沈宴洲依然望着他,没有说话,微微仰起修长的脖颈,唇瓣贴上了傅斯舟的喉结,像猫儿一般,轻轻吻了一下。

傅斯舟对他的吻没有任何抵抗力,他低头攫住了那两片泛红的唇,在唇齿交缠间溢出沙哑的低喃:“明明还没出门,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他一边深吻,一边单手扯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继续急躁地挑开他丈夫的黑色衬衫,将衬衫垫在沙发上,又将沈宴洲单手抱在他脱下来的衬衫上。

傅斯舟低下头,摸着沈宴洲的脸,下流地问:

“你说,垫着你丈夫的衬衫,和我抱在一块。”

“这样,像不像背着他,跟我做爱?嗯?”

沈宴洲被他的话语弄得眼尾泛红,他伸出柔软的手指,勾住了傅斯舟的皮带,将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男人,往自己身前又拉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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