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龙渊地下河道,黑暗与流水声构成了永恒的背景。
李逍遥、苏月儿和林默三人沿着湿滑的碎石河岸,向下游艰难跋涉。每一步都伴随着脚下岩石松动的危险,以及身后暗河中那若隐若现、如芒在背的恶意注视。李逍遥右掌处传来的刺痛与沉重感越来越清晰,封印符文在方才的自发反击后似乎又松动了一分,丝丝缕缕的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在掌心缭绕,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微弱波动。
“逍遥哥哥,你的手……”苏月儿搀扶着他,忧心忡忡地看向那不断渗着黑气的右掌。她能感觉到,那污染正在缓慢地侵蚀着封印,而逍遥哥哥的气息也随着每一步的前进而愈发虚弱。
“暂时无碍,它在‘威慑’水里的东西。”李逍遥声音低哑,目光警惕地扫过身边墨黑如镜的河水。方才那阴影触手被右掌污染反向压制后,河中潜藏的怪物似乎确实忌惮了许多,只敢在远处汇聚阴影,尾随窥伺,不敢再轻易发动攻击。但这绝非长久之计,他能感觉到右掌的污染正在变得更“活跃”,仿佛被这地下河的环境,或者河中阴影的存在所刺激。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隐龙渊’的核心,或者一个能暂时隔绝这种感应的安全地方。”李逍遥喘息着说,“这河里的东西,还有我手上的污染,恐怕都与幽渊脱不开干系。”
苏月儿点头,再次取出银色圆盘。注入星裔之力后,圆盘的光芒更加黯淡了,投射的地图也越发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他们正沿着一条主河道前行,而地图上标注的“隐龙渊”核心区域,似乎在前方一个巨大的岔口或瀑布之后,距离尚远。
“能量快耗尽了,圆盘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苏月儿声音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林默,忽然在李逍遥背上极其微弱地咳嗽了一声。
“林前辈?”苏月儿立刻察觉。
林默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睁开一道缝隙。他的眼神浑浊而虚弱,但瞳孔深处,那属于“星火令”守护者的坚韧意志却并未完全熄灭。
“水……声……不对……”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
“林前辈,您说什么?”苏月儿连忙贴近。
“这水声……有‘回音’……不是自然河道……前面……有巨大空腔……小心……可能……是‘渊口’……”林默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但透露的信息却让李逍遥和苏月儿心中一凛。
渊口?是指隐龙渊的入口?还是某种更危险的所在?
李逍遥强打精神,侧耳倾听。果然,除了哗哗的流水声,在更深处似乎隐约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回响,那声音并非来自水面,而是从河床之下、岩壁深处传来,仿佛这地下河正在流经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
“加快速度。”李逍遥沉声道。无论前方是机遇还是更大的危险,停留在被阴影怪物觊觎的河道边都绝非明智之举。
三人加快脚步,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河道开始逐渐收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哗哗的水声中,那股低沉的闷响也越发清晰,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和某种古老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前方出现了一道天然形成的、如同门廊般的狭窄岩缝,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汹涌的河水大部分从岩缝下方汹涌流过,轰鸣震耳。而在岩缝上方,靠近穹顶的位置,竟然有人工开凿的、简陋的石阶,蜿蜒向上,消失在岩缝后的黑暗中。
“走上面!”李逍遥当机立断。下方水路过于危险,且那“渊口”很可能就在岩缝之后,从高处观察更为稳妥。
苏月儿搀扶着李逍遥,背着林默,小心翼翼地攀上那些湿滑的石阶。石阶开凿得十分粗糙,许多地方已经风化碎裂,攀爬极为吃力。岩缝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下方河水反射的微弱幽光。
爬了数十级,岩缝豁然开朗。
三人登上了一处突出于岩壁的巨大天然石台。石台位于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间的边缘。
眼前所见,让即使见多识广的李逍遥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高度难以估量的庞大地下穹窿!穹窿底部,是他们来时那条暗河的终点——一个无边无际、漆黑如墨、水波不兴的广阔地下湖!湖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散发出沉重、古老、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穹窿的中央,湖面之上,悬浮着……不,是“生长”着一棵难以形容的“树”!
那并非凡木,其主干粗壮如山峦,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铁色泽,表面布满了龙鳞般的纹路与沧桑的裂痕。枝干扭曲盘虬,如同挣扎的巨龙伸向穹顶,枝叶并非绿色,而是一种散发着淡淡银蓝色星辉的、半透明的水晶状物质!无数细密的、同样闪烁着星辉的“根须”从树干底部垂落,深深扎入下方的漆黑湖水中,仿佛在汲取着湖中的某种力量。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棵巨树的主干上,距离湖面约百丈的高度,赫然镶嵌着一座建筑!那建筑风格古朴恢弘,以灰白色巨石与不明金属构建,形似一座小型的星辉殿堂,与巨树融为一体,仿佛本就是巨树的一部分。殿堂的窗口透出微弱但恒定的光芒,在黑暗的穹窿中如同指引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