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默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他的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小耗子这次伤得极重,能从那群人的围堵里逃出来已是万幸,竟还能有余力抓人?
诧异漫上心头,他看着她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探究与疑惑,像是在无声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人在哪里?
小耗子对上他的目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簌簌地眨着,眼底藏着点狡黠的期待,还有几分邀功的意味,分明是在等着他夸一句。
林默失笑,眼底的冷硬瞬间柔化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声音放柔:“我们家小耗子,真厉害。”
听到这句夸奖,小耗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熠熠生辉。
她立刻从林默怀里跳下来,拉着他的手就往洗手间的方向拽,力道不小,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林哥哥你看!我把他藏在这儿了!”
洗手间的门被“哐当”一声拉开,伴随着门轴生锈的刺耳声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猛地扑面而来,像是混杂了屎尿的臭味,酸腐味,还有食物馊掉的馊味,以及久不通风的霉味,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呛得人几乎要屏住呼吸。
林默下意识地皱紧了眉,脚步顿在原地,胃里隐隐有些翻江倒海。
小耗子显然已经习惯了这股味道,熟门熟路地按开了墙上的开关。
惨白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人眼睛发疼,光线在狭小的空间里折射,将每一处狼藉都照得纤毫毕现。
林默的目光落在洗手间里,瞳孔倏地一缩,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狭小的洗手间里,瓷砖地板上一片狼藉。暗黄色的污渍顺着墙角蔓延,像是一张张丑陋的蛛网。
干结的秽物黏在瓷砖缝隙里,黑褐色的印记顽固得洗不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一个掉了瓷的搪瓷饭盆歪在地上,盆沿磕出了好几个豁口,里面还剩着半碗发黑的剩饭,饭粒早已干硬结块,上面爬着几只不知名的小虫,正窸窸窣窣地蠕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在那片狼藉中央,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像是要刺破皮肤,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原本光鲜的料子如今沾满了污渍与血痂,紧紧贴在干瘪的皮肉上,露出的胳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青筋虬结。
他的脸埋在膝盖里,长发凌乱地耷拉下来,纠结成一团,沾满了污垢,遮住了大半张脸。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浑身都在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困兽。
林默盯着那个蜷缩的身影,目光锐利如刀,看了许久,才从那副狼狈到极致的模样里,依稀辨认出那人的轮廓,认出了他的身份。
——陆凯。
小耗子拉着林默的衣角,林默将她抱起,她凑到他耳边,小声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陆凯竟是跟着那群人一起去的,而她也是被逼到了绝境,退无可退,才拼着重伤的身子,忍着剧痛,硬生生把落单的陆凯掳了回来。
小耗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我直接挑了他的手筋脚筋,扔到这儿,每天就给他点剩饭,饿不死他就行。”
听完这些话,林默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是淬了冰的寒刃,亮得惊人。
陆凯是这件事的关键人证,他不仅参与了围堵,更是知晓幕后主使的诸多内情。
抓住了他,就等于抓住了揭开真相的稻草,那些被层层迷雾掩盖的阴谋,终于有了拨云见日的可能。
他俯身,伸手拿起墙角的淋浴喷头,冰凉的水哗地一下泼洒出去,带着刺骨的寒意,兜头浇在了陆凯身上。
“唔!”陆凯被冷水激得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像是两个黑洞,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浑浊不堪,像是蒙了一层灰,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
他适应了片刻刺眼的灯光,视线缓缓移动,落在林默脸上时,先是茫然,像是没认出眼前的人,随即,嘴角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林默……”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艰涩难懂,“我们……又见面了。”
林默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握着淋浴喷头,冰凉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滴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把你知道的,”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把经过说清楚。”
陆凯瘫在那片狼藉里,被冷水浇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颤,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太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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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被小耗子掳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不再攥在自己手里,而此时更是悬在林默的一念之间。活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