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垮。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黑的情绪。
他要爆炸了。
我猜想,情况像是泉卓逸那?样一触即发。
我应该做点什么吧,于是,我拿出手?机给他发送视频,各种收藏的好玩的、搞笑的、炫富的视频。
他没有回复。
我思索着原因,是不是浦真天告诉了他什么,所以他感觉压力山大?
于是我给浦真天也发了消息。
他倒是回复了,不过只有简洁的一句话:只是一点小事?,明子?会想通的。
昨天的那?场对话后,他的情绪稳定,似乎办公室里?的对话只是个错觉。
我想了想能让哥哥难过的因素,找来?找去,只想到了高?利贷和我。
果然是高?利贷吧。
我又找邛浚问他知?不知?道?附近专门搞高?利贷的黑。帮。
[邛浚(小心诈骗)]:当然知?道?
[邛浚(小心诈骗)]:他们可是一群。奸诈无耻的人哦
[邛浚(小心诈骗)]:你要借高?利贷?(小熊探头.jpg)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不是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爸妈借了
[邛浚(小心诈骗)]:哎呀
[邛浚(小心诈骗)]:需要帮忙吗(小熊跳舞.gif)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但是我哥在还,你知?道?多久能还清吗?他最近好像压力很大
[邛浚(小心诈骗)]:当男公关?的话,应该十年就可以了吧
[邛浚(小心诈骗)]:傍个富婆不是轻松还完吗?只要你哥长得够好,找个有点势力的,很容易办到吧
[邛浚(小心诈骗)]:我可以推荐哦
不知?道?为什么,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回复的速度比之前都快,没几秒便发来?一大段话。
我才不信他嘞,虽然他看着很纯良,心肠可是大大滴坏!
结束对话后,我思来?想去,决定上楼看一眼,但房门紧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我等了一会,想着情况可能没有那?么着急,所以继续刷了会视频。
中途,宗朔的消息弹了出来?,问我今天晚上来?不。
我果断拒绝。
他也没什么表示,让我揣好钥匙。
等到下班时间,男公关?们走的走,散的散,三三两两打扫卫生,浦真天先下来?了,和我一起坐在下面等。
比起昨天,他要放松一些,脸色带着酒意潮,睡眼惺忪,麦景走过的时候,他还抬手?打了个招呼,一副大哥哥的模样。
直到最后一个男公关?走了,哥哥也没有下楼,浦真天依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四?周一片寂静。
我上到二?楼,推开紧闭的包厢门。
这间包厢到处都是镜子?,晃眼一看有无数个自己,闪动的灯光缓慢地转动,光斑从坐在暗处的人身上划过。
他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安静地坐着。
我靠近他,坐在他旁边,视线中是浓郁的黑,几乎分辨不出人的形状,麻线似的情绪笼罩在他身上,像一个蝉茧。
我推了他一下,他立即握住我的手?,没有说话。
我又叫了他几声,他仍然坐着,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我把手?放在他的胸口,趴近了听?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有点快。
耳边有呼吸声,我摸他的脸,从浓郁的黑里?感受到了热度,鼻梁、嘴唇、脸颊,全?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栾明。”我叫他的名字。
手?下的人有了反应,握住手?腕的力道?加重,光斑滑过,我看到了一双流泪的眼睛。
他在哭。
我的手?指触碰到一片湿。
他哭得很安静,只是喉结起伏,像是在遭受什么痛苦般,浑身肌肉紧绷,几乎绷着一条线。
我很久没见过他掉眼泪的模样,于是盯着看,借着闪过的光,仔细地看。
“……”
我的手?指触碰到眼泪,湿漉漉的,好奇地放进嘴里?尝了尝,还以为他的眼泪也会是酸的,毕竟这么久没哭过,有可能变换味道?呢。
他握住我的手?腕,喉咙上下滚动,但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把脸贴在他的喉咙上,试图通过骨传导听?清他的话。
但只有咕哝的、夹杂着痛苦吞咽的声响。
他抱住我,像即将坠落的人,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眼泪流进我的脖颈里?。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湿漉漉的吻落在脸颊上,一触即离,留下浅淡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什么的触感。
我摸了下脸颊,也亲了他一下。
紧接着急切的、失控的吻如雨点般落下,真是的就像是雨,杂乱无章,胡乱地往我脸上招呼。
然后,吻落在了唇角。
他停住了,呼吸剧烈起伏,黑暗中捂住自己的脸,浑身颤抖,紧接着立马俯下身去发出难以制止的喘息声。
我趴下去看他,发现?哥哥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但我一个字没听?清,因为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并且紧接着吐了。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