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类似‘红热’的症状,他们怕传染给船上其他人,见我实在病重,反正也治不好了,索性将我扔进湖里自生自灭。”
“落水后我被湖中暗流卷进了岩缝,憋着最后一口气沿缝隙游到尽头,就到了这里。”
江风寻常年给那颜准打下手,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寄生虫打交道,防虫辟疫的药丸吃了得有一麻袋,再加上体内还有霸道的毒蛊,不知道是哪个毒攻了哪个毒,致命的“红热”没过多久居然莫名自愈了。
这还不算完,由于次月没有按时服用解药,那颜准种在她体内的毒蛊发作了。
江风寻痛得死去活来,神思恍惚之际,大概是开始走马灯了,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文字,于是在心中默默念诵,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四肢百骸的剧痛似乎稍减,最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一天后她醒来,发现自己居然没死。再细想前日所诵文字,居然是从灵华宗偷学来的《行藏经》。
江风寻和卫怀钧在天璇山隐居时,曾随他好生练了几年内功,不过她在武学一道上天赋欠佳,顶多只起个强身健体的功效。后来家破人亡,她落到燕原人手中,忙着在那颜准手下讨生活,功夫便渐渐搁下了。
直到此时,江风寻才终于明白了《行藏经》何等幽微精深,难怪谢敬挖空心思也要弄到手。
此后每日毒蛊发作,她便默诵《行藏经》调伏,又因天坑远离尘嚣,她少思节虑,静心钻研,渐渐地从每日发作变成几日一发,后来已恢复到从前那样每月一发,且痛楚大轻,只需及时运功压制,便不会再受其影响。
命数的反复难测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行到水穷处,必死无疑的绝路反而成了生路,身陷与世隔绝的天坑,居然再一次获得了无拘无束的自由。
要说上天眷顾她,江风寻这一生被世事洪流裹挟,身不由己,痛失所爱,几乎没有多少舒心顺畅的时刻;可要说上天厌弃她,却又一次次地让她绝境逢生,亲友仇敌都已故去,唯有她像被遗忘了,还安静地活在世间一隅。
“那天有个跳湖的姑娘,被水卷到洞口,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生人。”江风寻轻轻地说,“近些日子,我渐觉身体疲惫,从前总是怨怼命运,和它较劲,这一次却好像终于开窍,看懂了它的暗示,我的时候快要到了。”
即便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她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是像一把冰凉的刀贯穿了胸口。
谢幽兰用力攥住程愈的手,勉强稳住了表情没崩。
江风寻:“她说受尽丈夫欺辱,不想活了。我给了她一种药,是防身用的,效果和十相教所用的药丸差不多,人吃了会变成一具安静的只会喘气的活尸。只要让她丈夫吃下这颗药,她就清静了。”
“作为回报,我请她帮我做一件事,将那枚戒指送到六安当铺,我想如果你能认出来,会想办法到这里来找我……怎么了?”
玉宫照夜与程愈沉着脸,无声对视一眼,后背同时窜上一股恶寒。
戒指辗转落入谢幽兰手中,他认出这是江风寻的东西,一路找到此处,整个过程的确如江风寻预想,可唯有一处是倒错的——
传闻中,无知无觉的活尸是那名女子,而她的丈夫、村民,以及私吞戒指的衙役和许多无辜百姓,都是因感染怪病而死。
患者遍身生红疹红斑,破皮后血流不止,最终血尽而亡。
——“红热”的典型症状。
江风寻得过“红热”,最大的可能是江风寻传给那女子,女子传染其他人,导致瘟疫在村庄内爆发。
可仔细推敲就知道这个说法站不住脚,江风寻没事,那女子也没事。江风寻体质特殊就算了,那女子只是个生活在乡野的普通人,怎么可能那么巧,恰好也是个百毒不侵的体质?
还是说只要能进这个石头缝的人都是被上苍精心挑选过的,进来了以后就不会感染“红热”?
江风寻听他们讲完前因后果,沉思良久,徐徐道:“我当年的病好得莫名其妙,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正痊愈、还是像提摩野猴那样与它共存了,因此救那姑娘时十分小心,没有触碰她,不太可能让她染病。”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些患怪病的村民,从另一个源头感染了‘红热’……”
第62章
张嘴就吐槽啊
“咳咳……”
销金帘帐垂掩床榻,从缝隙里递出一只青瓷碗。那手背上凸起筋脉倒比碗的颜色还要深些,像是不堪重负,坠着腕子摇摇晃晃。
床前侍立的亲卫祝岭连忙上前接过,又小心递上一盏温水。帐中咳嗽声稍停片刻,比砖头互相摩擦还粗粝的破锣嗓子沙哑地问:“……太苦了,药还有几天能停?”
祝岭接回茶盏,实话交代道:“卫大人,太医给您开了一个月的方子,您刚喝到第五天。”
那晚夜宴中毒,卫拂昏迷了两天,呕血不止,扎针灌药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太医诊治后说性命虽然无碍,但毒性峻烈,损伤了肺腑中气,要他一月之内卧床休息少走动,坚持喝药清理体内余毒。
这位是真祖宗,上到国主下到御医都紧张得要命,用药也格外谨慎,生怕出点差错他嘎嘣一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