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梯在脚下震颤,暗河的腥气混着蚀骨的寒气扑面而来。阿鸾抱着瑟瑟发抖的弟弟,灭生剑的玄光在前方劈开一条通路,剑身上映出沈砚凝重的侧脸。
“那座宫殿,”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守心剑的青芒在指尖流转,“是三百年前影阁的总坛‘噬魂宫’。陈家军攻破总坛时,那座宫殿已经被饕餮的浊气吞噬,连地基都化作了焦土。”他突然停步,剑锋指向骨梯侧壁一道模糊的刻痕——那是个简化的宫殿轮廓,檐角的饕餮兽首正对着暗河下游,“这里也有。”
秦风的龙血刀在掌心嗡鸣,刀光扫过刻痕的瞬间,石壁突然渗出黑色的粘液:“是食影兽的涎水。这些刻痕是最近才添上的,影阁在给后续的人指路。”他俯身用刀尖挑起一点粘液,那粘液落地时竟化作只微型飞蛾,振翅欲往龙冢方向飞去。
“想报信?”阿鸾屈指一弹,灭生剑的玄光将飞蛾钉在石壁上。飞蛾炸开的瞬间,弟弟突然按住她的手腕,骨翼上的梅花烙印烫得惊人:“姐姐,下面……好多眼睛。”
众人低头望去,暗河的水面不知何时浮起无数只瞳仁,有的是孩童的杏眼,有的是老者的浊眼,都直勾勾地盯着骨梯上的人影。那些眼睛眨动时,水面泛起细碎的银光,竟是食影兽的子兽藏在水下——它们的翅膜半透明,覆在水面时便成了伪装的瞳仁。
“影阁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沈砚突然将守心剑插入骨梯缝隙,青芒顺着木纹蔓延,在梯级上凝成道结界,“这些子兽的丝能缠人魂魄,被缠住就会成为母兽的养料。”他话音未落,水面突然掀起巨浪,数百只飞蛾破开水面,翅尖的银丝如暴雨般射来。
“秦风!”阿鸾突然将弟弟塞进秦风怀里,灭生剑在空中划出十二道赤色弧光,“护好他!”玄光落地的刹那,十二根骨柱从暗河底升起,柱身上的陈家军军徽亮起金光——正是她在第六层布下的子母阵,此刻竟与暗河的水流产生了共鸣,将飞蛾挡在金光之外。
“这阵能引水流为盾!”秦风的龙血刀突然刺入骨柱,龙血火焰顺着水流蔓延,在金光外烧出道火墙。飞蛾撞在火墙上,瞬间化作黑色的灰烬,灰烬落地时却渗出更多粘液,在结界外聚成个模糊的兽影。
“是母兽的意念在操控它们。”沈砚的守心剑突然转向骨梯下方,青芒中映出个巨大的阴影正在暗河深处游动,“它已经醒了,正在往龙冢去!”
弟弟突然拽着秦风的衣襟,小手指向阴影的腹部:“那里……有光。”
阿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团阴影的腹部确实嵌着点微弱的金光,像极了镇魂镜里父亲的魂火。她心头一紧——难道那些被吞噬的北疆孩童魂魄,都被母兽藏在腹内?
“想救他们,就得先过我们这关!”影五的声音从骨梯下方传来,两道黑影顺着石壁攀援而上,手中的骨刃在火光中泛着蓝幽幽的毒光。他们的面具上刻着交错的锁链,正是影阁专门看管魂魄的狱卒。
“让开!”阿鸾的灭生剑直刺影五咽喉,玄光中突然分出数道细芒,那是她刚才在塔顶领悟的分剑术。影五显然没料到她的剑招会突变,慌忙用骨刃去挡,细芒却绕开刃面,精准地射中他面具的锁链缝隙。
“咔嚓”一声,青铜面具裂开道缝,露出底下张布满针孔的脸。那些针孔里不断渗出黑色的丝线,竟是用孩童的头发炼化的:“初代影首的分魂术,你怎么会……”
“你说这个?”阿鸾剑锋一转,玄光在半空画出个与弟弟骨翼上相同的符号,“母亲早就把影阁的禁术刻在了我魂魄里。”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她掌心画奇怪的花纹,说那是保平安的符咒,原来竟是影阁的禁术。
影五的针孔脸突然扭曲,丝线如毒蛇般缠向阿鸾的手腕:“那你更该跟我们走!影阁的圣女之位,本就该是龙血双子继承!”
“谁要你们的脏位置!”秦风的龙血刀突然从侧面劈来,火焰将丝线烧得焦黑。他趁机将弟弟往沈砚身边一推,刀身化作道金虹,竟直接穿透了影五的左肩,“当年你们用北疆孩童养母兽,这笔账还没算!”
影五惨叫着坠入暗河,落水的瞬间,他腹中突然飞出无数只残破的纸鸢,上面画着孩童的笑脸——那是被他吞噬的魂魄所化。阿鸾眼疾手快,灭生剑的玄光卷起纸鸢,将它们送入镇魂镜中。镜内的魂火骤然明亮,父亲的身影在光中对她用力点头。
“还有我!”影六突然从骨梯的阴影里扑出,手中的骨刃直取弟弟后心。他显然知道弟弟是关键,招式狠辣得不留余地。
沈砚早有防备,守心剑的青芒在弟弟身前凝成个巨大的符文,那符文竟与龙血刀的火焰产生了共鸣,化作道金青交织的光盾。影六的骨刃撞在光盾上,瞬间被震得粉碎,他自己也被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大口黑血。
“守心剑的净化之力,果然克制影阁的浊气。”影六擦掉嘴角的血,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砚,“可惜啊,沈家族长当年就是因为太碍眼,才会被影首分尸喂了母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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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直以为祖父是病逝的,家族典籍里也只记载“暴毙于书房”,从未提过影阁。难道……
“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