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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凡尘缘尽 兄妹话别(第1/2页)

他深切体味到凡俗世间对于“婚嫁”二字的执念,以及身处其中的身不由己。

修仙者与凡人结合,所沾染因果之大,远超想象。

凡人寿数不过百载,弹指即逝,而他却注定要踏上漫长道途,见证无数生死轮回。

此刻若贪恋一时温情,缔结连理,他日对方红颜老去,

化作枯骨,自己却容颜依旧,此情何以堪?此债何以还?

那生死离别之痛,必将化作最狰狞的心魔,

纠缠道途,轻则修为停滞,重则道基崩毁,万劫不复。

这非是清高自许,而是对大道、对自身、亦是对他人命运的敬畏与清醒。

他身负血海深仇,道心岂容再添此般沉重枷锁?

荷儿愈发沉默敏感。她望着那些为温天仁而来的说媒者,眸中满是惶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惧。

她更加依赖温天仁,几至形影不离。

温天仁去后院,她便坐于廊下做针线;

温天仁在前铺,她便持抹布一遍遍擦拭早已无尘的书架。

她不再言说不嫁之语,然那无声的抗拒与依恋,比任何言辞都令温天仁感到沉重。

他知,根源在于她失了凭依。陈老去后,他便是她唯一的倚靠。

而她的前程,于此小镇,除却嫁人,似无他路。

而他这“兄长”的存在,却又无形中阻了她之路

——有这般出色的义兄相较,她怎能瞧得上那些庸常之辈?

而他自己,又注定无法永驻于此。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某夜阑人静,他独坐院中。月华如水,万籁俱寂。

他内视丹田,那枚沉寂三载的漆黑冥丹,竟有一丝极微弱的悸动。

封锁的修为,显出了松融之兆。

系统冰冷的声线亦再度于识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心境历练已达临界。凡尘因果缠绕过甚,恐损道基。

建议宿主早作决断,准备抽离。】

温天仁周身一震,缓缓阖目。

决断…抽离…

此二字,如两柄冰刃,刺破了他竭力维持的宁和表象。

他知,这一日终是到了。

十载尘世生活,宛如一场漫长而真切的幻梦。

他体味了为人子、为人兄的温润与责任,尝尽了生计的艰涩与人情的暖冷,

那颗曾被仇怨与力量蒙蔽的道心,被这最平凡的烟火气涤荡得澄明许多。

然,梦,终须醒转。

他终究是温天仁,是身负血海深仇、追寻无上大道的修士。

安远镇甚好,墨香斋甚好,荷儿…亦甚好。

然此间种种,于他而言,终是镜花水月,一场凡尘之劫。

他的归途,在那渺茫天道,而非凡俗灶台之畔。

他望着荷儿窗棂透出的、微弱而温软的灯光,心中充塞着复杂难言的绪。

有不舍,有怜惜,有歉疚,亦有一丝即将挣脱桎梏的、冰冷的清明。

他必须离去。

然在离去之前,他须为荷儿,为这尘世唯一的牵念,安排一个尽可能安稳的往后。

他不能令她孤苦无依,更不能令她因己之离去而陷于绝境。

这成了他最后,亦最重的尘世历练——

如何妥帖了却这段因果,为自身,亦为荷儿,画一个尽可能圆的终局。

夜色更沉。温天仁起身,目光再度变得凝定锐利,恍若重归那位杀伐决断的冥修。

只是此番,他的决意里,融入了一缕凡人的温存与不舍。

他步向荷儿的房门,手中端着一盏刚温好的安神茶。

有些话,是时候需渐次透露了。夜色沉凝,烛影摇红。

荷儿独坐窗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丝线,目光却投向窗外寂寥的苍穹。

孝期已毕,说媒者络绎不绝,兄长温仁虽次次回绝,

然空气中的某种气息已悄然变易。

一种无形的重压笼罩着这方小小书斋,亦沉沉压在她心间。

她隐约感知,某种她长久恐惧的变局,正步步逼近。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熟稔。荷儿肩头微颤,并未回身。

温天仁将一盏温茶置于她手畔案上,自取一椅,坐于她对侧。

他未即刻言语,只静默望她。

十载光阴,眼前少女眸中的依恋与那朦胧难言的情愫,他非是毫无所觉,只是始终以兄长姿态小心避让。

而今,已至不得不直面之时。

“荷儿,”他启唇,声线较平日更为低沉温和,

“你我兄妹,已有三年,未曾好好叙话了。”

荷儿垂首,指尖绞紧衣袂,声细若丝:“…兄长欲言何事?”

温天仁默然片刻,似在斟酌言语。

他不能直言修仙界的冰冷法则,却须令她明了彼此间的天堑鸿沟。

“荷儿,在你眼中,兄长是何等样人?”他忽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荷儿一怔,抬眸望他。

烛光映照下,他侧颜轮廓清峻,眸光深邃若古井寒潭,带着一种她永难真正触及的渺远。

她喃语:“兄长…极好。有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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