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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海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昏黄的灯光,如同鬼火般在竹影间摇曳。那便是“影竹居”了。
林弈停下脚步,示意苏晚晴藏身于谷口一块巨大的山石阴影后。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将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竹海之中,同时运转《混沌衍道经》中一种独特的感知法门,结合他初步领悟的“寂灭”真意,去探查周围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异常”与“死寂”点。
竹海静谧,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虫鸣,并无其他声响。神识扫过,也未发现明显的灵力波动或隐匿阵法。但那点灯火所在之处,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隔绝探查的薄雾,连神识也难以渗透。
“没有明显的埋伏痕迹,但灯火处有屏蔽。”林弈传音道,“对方很谨慎。”
“直接过去?”苏晚晴问。
林弈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云纹的“隐玄令”。令牌入手微温,并无异样。他又试着以混沌灵力催动,令牌也只是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并无警示或指引。显然,守谷人留下的这枚令牌,并未对此地或即将见到的人产生特殊反应。
“按计划,你留在此处接应,若半个时辰后我未发出安全信号或出来,你立刻撤离,与外围的寒锋真人他们会合。”林弈道,“我先进去探探虚实。”
“前辈小心。”苏晚晴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安排,自己跟进去反而可能成为掣肘。
林弈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滑入竹海之中。他并未走那条若隐若现的、通往灯火的小径,而是在竹影间穿梭,迂回靠近,同时将混沌领域收缩到极致,仅覆盖体表,模拟着周围竹叶的摇曳与风声的韵律。
越靠近那点灯火,空气中那股清苦的竹叶气息越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檀香。竹影婆娑,灯光昏黄,一座完全由竹子搭建的简易屋舍,出现在竹林深处一小片空地上。屋舍门窗紧闭,唯有左侧一扇小窗透出灯光。
屋舍周围,散落着一些石凳和一张石桌,桌上似乎摆放着茶具。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普通隐士的清修之所,宁静祥和,毫无杀机。
但林弈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越是平静,往往越是危险。
他停在一丛茂密的修竹之后,距离屋舍约十丈。这个距离,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状况。他正欲开口试探,屋内却先一步传来了一个清冷平静、辨不出男女、仿佛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
“林道友既已赴约,何不入内一叙?茶已备好,夜寒露重,暖暖身子。”
声音直接传入林弈耳中,显然屋中人早已察觉他的到来。
林弈目光微闪,并未立刻现身,只是平静回应:“承蒙‘故人’相邀,林某不胜感激。只是林某初来乍到,不明‘故人’身份,贸然入内,恐有失礼数。不若‘故人’移步,借这月光竹影,一晤如何?”
屋内沉默了片刻。随即,那扇透出灯光的小窗被轻轻推开。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青瓷茶杯,放在了窗台上。手的主人并未露面。
“林道友谨慎,可以理解。”那清冷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罢。这杯‘清心竹叶茶’,乃此地特产,有安神静心之效,林道友可自取。关于‘逆鳞’、‘星晷’及‘玄阴’之事,便在此处说吧。”
林弈并未去碰那杯茶。他的目光落在窗台那只手上,又迅速扫过屋舍周围。依旧没有感知到第二个人或阵法的气息。
“愿闻其详。”林弈道。
“首先,‘逆鳞火纹’。”屋内之人缓缓道,“此人真名厉寒,原是血煞岭上一代岭主亲传弟子,天赋极高,野心勃勃。但其师死于现任岭主与‘圣使’的阴谋之下,他侥幸逃脱,心怀怨恨,暗中潜伏,伺机复仇。近年来他假意投靠现任岭主,凭借狠辣手段和过人能力,爬到了高位,掌握了部分核心权力和机密。他,是你们在血煞岭内部,可能争取到的唯一助力,也是目前最了解‘圣使’及‘玄阴之地’计划的外围高层。”
林弈心中一动。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吻合。“逆鳞火纹”果然与血煞岭主流不是一条心。
“他有何条件?又如何联络?”
“条件?自然是复仇,以及……取代现任岭主,掌控血煞岭,甚至摆脱‘圣使’的控制。”屋内人语气平淡,“至于联络……三日后,雾隐泽外围‘黑水沼泽’西北角,有一株千年‘泣血杜鹃’,树下第三块青石下有他留下的下一次联络方式与部分情报。切记,他只信任能证明自己实力、且与‘圣使’为敌的人。你们在阴风峡的表现,或许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息很具体,听起来不像假的。
“其次,‘星晷’。”屋内人继续道,“此组织确实与上古‘观星者’一脉有关,但并非其正统传承,而是一支流落在外、理念偏激的分支。他们崇拜星辰,精于推演与阵法,但更倾向于利用星辰之力达成各种目的,包括……窃取或掌控‘源秽’这类蕴含毁灭与新生之力的奇异存在。他们认为,极致的毁灭中孕育着新生的星辰,掌握‘源秽’,或许能窥见宇宙终极奥秘,甚至创造新的‘星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