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是小萧啊,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难道是邵教授他们饿急眼了,叫你来催饭的别急,快了。”
“他们一干活就跟成了仙儿似的,哪儿会饿”萧疏笑眯眯摇头,“我们不是
说着,她撸起袖子就要过来帮厨,可还没挨着灶台,就被王忠民挥起锅铲撵开。
“烟熏火燎的,你一小姑娘凑合上来干嘛再说,你白天工作晚上还要照顾小马,累得都快脱形了,先休息休息吧。”
“哪有这么夸张。”
萧疏也不反驳,笑嘻嘻扭头去清洗碗筷,完了,期期艾艾走到李长安身边。
“李哥,东西”
“做好了。”
道士点头。
递给她一张黄符,惊定神符。
道士顺手牵羊是偷偷摸摸,但研究符箓可是光明正大。考古队大部分人都是无神论者,只当李长安学术方向偏门,但萧疏是女生,为人感性一些,对鬼神之说有些兴趣,便央求李长安为马春花画一道符。
其实没什么用,马春花是心病,符箓、药石难医。
但李长安还是抽时间绘制了一道惊定神符。
虽然不能医治病人,至少能够安慰亲友。
见萧疏说了声“谢谢”,把符箓小心好。
李长安犹豫了片刻。
“马春花现
萧疏扬起的眉眼顿时搭聋下来。
“还是一样。”
那天
这下,马春花平静了下来,可却又像失了魂,整天躺
提起她,气氛一下子沉闷了许多。
好
三人便分头行动。
萧疏去照顾马春花。
李长安和王忠民去给邵教授他们送饭,顺便验成果。
地下还是老样子。
暗河水流依旧湍急,村庄也依旧
李长安快步穿过这“乱葬岗”,到了考古队所
广场上点了些蜡烛、煤灯,
这些东西和油米蔬菜一样,都是从老乡那里借来的。
当然。
说是“拿”也未尝不可,因为主人家既没有同意,也不曾拒绝。
干这事儿的王忠民没半点儿心虚,照他的说法,这些物资本来就他一趟一趟拉进山里,又亲手搬进各家的。
现
闲话不提。
邵教授远远望着李长安两个,就高声招呼着来看他们这几天的成果一副拼接好的壁画。
看内容是完好的那一副的后续。
背景是大山心腹处,一条从山脚延伸向上的隧道所抵达的洞穴深处。人物只有两个,其中之一,应该是走出村子的英雄,用黑色的线条简笔勾勒。画中英雄匍匐
另一个人物
两个人物之间,又点出密密白点,都汇入英雄手中。
李长安凝视许久,不由入神,恍惚中好像看到这么一幕
黑暗无光的洞穴里。
庞大的非人之物盘踞
“看到这幅画,有没有想到什么”
邵教授兴致高昂,活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王忠民若有所得,旁边的李长安已然平静答道
“阿支的故事。”
“对”
教授一拍手。
“阿支神血返魂砂”
他佝偻消瘦的身体几乎雀跃起来。
“这些壁画很可能证明,返魂砂不是虚构的,虽然还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它是有原形的,
返魂砂是真的
李长安拿眼去觑曾广文,眼镜儿老脸一挎,写满尴尬。
邵教授还
“整个关于凉山地区的宗教、历史、文化的研究,大部分原始材料不见文字、不见实例,多来自口口相传的歌谣、故事,有太多的猜测推断。但现
他说得慷慨激昂,李长安表示理解,但气味儿太冲,实
于是。
“要不先吃饭”
就地摆开饭菜。
一盆子土豆,一盆子南瓜,一盆子干饭加一盆米汤。
邵教授一边分筷子,一边乐呵
“不愧是王大厨,今天的伙食依旧丰盛”
“丰盛个啥子哦”王忠民摇着头给大伙添饭,“肉都没得一片。”
“已经很不错啦。”邵教授笑着,“不信你问他们,我们平时吃的是什么”
易宝华言简意赅,一脸唏嘘。
“火烤馒头。”
曾广文补充“加榨菜。”
“不会哟”
王忠民难以理解,都是些文化人,怎么吃的比工地下苦力的还差
“野外工作嘛,一切从简。”
邵教授没多解释,换了话茬,问起一个大伙儿都关心的问题救援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村子
如此被动,难免心中惴惴。
“放心,我估计就这两三天。”
王忠民却信心满满,大打包票。
“前几年,我有一次也是被滑坡堵
“这次进山工作,我虽然要常驻
“所以邵教授你不必慌,也不要急。”
“我没有着急,我就是”邵教授反驳了两句,忽而哑然失笑,随即点头承认,“我确实着急了。”
他站起来,用筷子指点起这片黑暗中腐烂的地下世界。
“这样重大的考古
“修当然要修”王忠民立即附和,样子比邵教授还要激动,“不修路,游客怎么进得来华夏,不是全世界唯一的地下村庄,这就是只金鸡母,说不准,全县的经济都要靠它盘活”
气氛一时热烈。
几人七嘴八舌,各自说着山路重通后的畅想。
易宝华支支吾吾说想邀请萧疏看即将上映的电影。
曾广文聊到老家,说这次一定回去探望父母。
最后,几个人都将目光转向一直倾听没有说话的李长安。
道士幽幽叹了口气。
“别的都不想,就想吃口肉。”
短暂的沉默后,欢畅的笑声响彻地下。
王忠民拍着大腿。
“我回头就宰头肥猪,出去请大家吃杀猪汤。”
“说话算话。”
李长安舀了碗米汤当酒。
大伙儿有一学一,几个破碗
“干杯”
“希望救援早来,预祝我们都心想事成”
完了。
邵教授没有吃饭,他捧着米汤,长久凝视着旁边的壁画,眼神很复杂,释然,欣喜,不甘。
学生关切“老师”
“没事。”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