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有零有整
也许是看
张易主动解释“城里最好的首饰铺福祥记,里头最好的簪子作价一百两,我手头有二十六两银子八百六十八文铜钱。”
于是乎,就差这七十三两又一百三十二文啰
冯翀肺都快扯成风箱了。
你一刀头舔血的江湖客买一簪子作甚
“过些日子就是酒神祭。”
张易没有多说,他冷硬的脸上浮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暖色,却又很快敛不见。
只是打量着冯翀。
整洁却缝着歪七扭八补丁的道袍,干净却消瘦的褡裢以及露出脚指头的草鞋。
张易摸索着自己腰后的备用兵器,沉吟了片刻。
“七十两。”
意思很明显,看
这要是做买卖,可说相当厚道了。
可惜,冯翀从不认为这是买卖;更可惜,道人连零头也掏不出来。
所以。
一番辛苦交涉终究是无功而返。
冯翀心情郁郁回到寓居之所,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闭眼,便梦到些古怪景象,譬如自己成了琉璃作的狮子焚烧庙宇、吞食僧人。
梦里又一次咬爆了光头,白花花的脑浆
冯翀睁开眼,舔了舔舌头,嘴角尤腥。
他立刻意识到不妥,打了个寒颤,吐了口唾沫,干脆穿戴整齐,出了门去。
兴许能撞上妖女或是什么夜间作祟的鬼怪解解闷儿。
近来宵禁得严。
夜里街面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只有天上残月投下银光,彷如霜降。
冯翀突兀站定。
“出来吧。”
长街空寂,晚风渐凉。
紫藤花开得灿漫的街角,缓缓转出一个身影。
按剑而立。
来人披着件宽松的袍子,用带子利落扎紧腰间,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修长有力的手臂,看来剽悍而轻捷。更兼一头火红乱
猛一瞧。
彷如佛经里跳出来的夜叉。
“鬼面妖女的同伙”
冯翀打量着对方,忽而摇头嗤笑。
“我看是水月观的凶徒才对”
“看来贫道猜得没错,尔等果然
对面的“夜叉”沉默了许久。
终于缓缓拔剑出鞘。
“冯道人可知。”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夜沉如铁。
顾家卤肉铺子里,鼾声震天。
一个男子四仰八叉躺
挠着护心毛,迷迷糊糊要起床小解。
可甫一睁眼。
就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就
竟然无声无息浮着一张鬼脸
青面獠牙,双目瞪视,一张大口嘴角却高高翘和谐起,彷如欣喜于又有血食可享
是她
前些夜里的动静,近来街坊上的流言,但凡有个耳朵都能听见。
一时间。
“杀人剜心”、“剥皮吮血”种种恐怖传闻一齐涌上心头,教他忍不住要放声尖叫。
然而。
一点冷森森的剑尖率先抵上了喉咙。
将他的所有惊惧都从喉头压下了膀胱,最后徐徐散入屁和谐股下的被褥里。
鬼面人声音冷得像块冰。
“你是顾老三”
男子稍稍一愣,旋即疯狂打起了摆子。
大抵是剑杵
“女菩萨饶命,女菩萨明鉴,小人叫常大朱,却不是那顾老三,您老人家冤有头债有主,要杀就杀他顾老三,千万留小人一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回头就给您老人家供块长生牌”
男子生怕嘴皮子赶不上鬼面人的杀心。
话语急切间含混一片,教面具后,鬼面人也就是虞眉眉头直蹙。
“闭嘴”
她掐诀往对方眉心一指。
男子打了个抖擞,废话戛然而止,神情蓦然呆滞。
“你是谁”
“常大朱。”
“缘何
“偷钱累了,借他家睡一宿。”
“这家主人呢”
“顾老三出远门了。”
“顾田氏呢”
“被山上水月观的道姑接去出家了。”
什么
虞眉冷不丁心头一乱。
她和李长安兵分两路,一者负责刺杀城中大妖,一者负责掳劫太岁妖,也就是顾田氏。
可没想她方趁夜潜入顾家,房子里却只有一个满脸痞像的男人。
更没想到,竟得到一个太岁妖被百幻蝶带走的消息。
计划尚未启动,似乎就要夭折。
难不成
她一颗心缓缓往下沉。
手中薄如蝉翼的剑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不。
剑的确变沉了。
她凝目瞧去。
那男子摆脱了她的法术,却又不知
他咧着嘴仿佛是笑,
“嘻、嘻嘻,她出家了,可惜浪费了一身雪白滑和谐腻的好皮肉,好肉”
他裂开的嘴角,涎水沿着胡须直淌。
虞眉知道这是这么回事。
妖变罢了。
她剑尖一送,留下已然半蜕形的尸体转身而去。
事情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