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酒神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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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洞开,鬼面女已然不见了踪影。
跑了
还是说,又是个障眼法
李长安不敢怠慢,催动冲龙玉,寻到一丝残留的香味儿沿着甬道往大门而去。
的确跑了,但踪迹可寻
道士神色一动,赶紧拽起旁边的乞丐。
这人也是奇怪,自打进了大牢,就一副丢了魂儿的模样,不吵不闹、不言不语,剑刺过来也不晓得躲。
现
眼下时间紧迫,李长安无暇细究,才匆匆带着他出了牢门。
那边。
班头恰巧清醒过来,正趴
“你放走了妖妇”
道士脸上一黑。
瞥见地上有根熄灭的火把,脚尖挑起来,顺势一脚凌空抽射,运气不错,十步开外,正中面门,把这厮剩下的聒噪连带门牙全砸回了肚皮里。
不再理会,转身而去。
追击凶手要紧,这些个鼠辈回头再来料理。
狂风肆虐之后。
门前的厅堂一片狼藉,某些可疑的液体铺洒满地,浓烈的腥臭让道士不住蹙鼻。
稍一环顾。
张家兄弟冒着冷汗萎靡
道士懒得与他废话,把乞丐往他那儿一塞,便快步推门而出。
门外是个小庭院。
公家的地方光秃秃的,也没甚么看头。
只有薄雾如霜,浅浅的结了一层。
远处的喧嚣热闹隐隐约约传过来,反倒衬着院子里愈加冷清。
他扶着腰间长剑,抬头看去。
但见月色空明处。
高出院墙的地方,有一角飞檐挑起如瀑的藤萝。
那鬼面人就立
她静静地打量着李长安。
而后轻巧一跃,似一抹轻烟融进月空。
此时。
“李道友。”
李长安回头瞧去,原是冯翀扶着墙根勉力起身,一张圆脸白得像刚出炉的包子。
他唤了道士一声,可还没吐出半个字儿,一口老血就抢先冒了出来。
“你这是”
“无妨。”
他摆了摆手。
“术法反噬,一时气血难制哇。”
话没说完,又吐了一小口血,让他脸色越加惨白,衬得眼眶越加青乌。
他干脆闭上嘴,只从怀里掏出个物件,远远抛过来。
道士接来一看,却是一对甲马。
巴掌大小的黄纸,拿红绳串起来,边沿印着复杂的花纹,中央画着个纵马疾驰的小人,上书“白云上升”四字。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繁多,市面上也常有符咒、法器
来路五花八门,效用也各有千秋。唯一的共同点,大抵是不拘凡俗、教派、修为,都能方便使用。
便宜师傅偶尔也会淘一些,备
所以李长安也跟着了解过一些,譬如手中这对神行甲马
他正愁鬼面人身法鬼魅迅捷,自个儿撵不上咧。
这可真是及时雨。
道士道了声谢,赶忙把甲马系
“望请六丁六甲神,白云鹤羽飞游神。足底生云快似风,如吾飞行碧空中。吾奉九天玄女令摄。”
话声一落,脚步一点。
人已如“窜天猴”,“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这边的大牢冷清中迸出杀机,那边的祭典上热闹里透着欢庆。
两侧长街是灯火连天、游人如织。
中央水道上画舫相接,宛如
各家散乐、倡妓、优伶、百戏都摩拳擦掌,各自大显神通,引得桥上的、岸上的、楼上的、船上的观众们大声叫好。
而其中,呼声最高、掌声最响、观众最多的,当属三娘子的画舫。
画舫停
而甲板清空搭建了一个舞台,上头正上演着一出杂技。
一个肥壮的妇人顶着一支大竹竿,足有二十来尺高,上头又横贯着许多只小杆,挂满了灯。九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娃子
端的是惊险,,绝
那妇人还偶尔故作踉跄,装出失误的模样,吓得两岸观众不住尖叫。
而每当这时候,画舫旁就会开出一条小船,由个小船娘撑到岸边,糯声糯气向观众们讨。
这么个节日,这么个氛围,这么个的节目,谁又好意思吝啬呢
于是乎。
总有钱如雨下,落满船中。
而其中叫得最欢,赏得最多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年轻捕快薄子瑜。
本来最近有凶案频
奈何心仪已久的柳家娘子托人传信,要
他哪里还有什么巡逻的心思
赶紧脱了皂衣,换上袍衫;解下腰刀,拿上折扇,装出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还掏出了所有的积蓄,要
那小船娘也是机灵,得了大赏钱,笑出一对小酒窝。
“谢谢郎君、娘子看赏。”
话里话外把薄子瑜和旁边的柳家娘子连到了一块。
引得薄子瑜哈哈大笑,惹得柳家娘子燥红了脸,啐了一口掩面而逃,薄子瑜笑嘻嘻拔腿就追。
片刻后。
这对私会的男女又转到一处商铺前,铺子前头拿杆子挑着许多提灯,最上面的一盏最是美,灯衣花色缤纷、图案斑斓锦绣。
柳家娘子瞧过去就挪不开眼,怎么个献殷勤的机会,薄子瑜怎会放过
但一打听,人家不卖,只送。
可前提是要猜灯谜。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架不住美人期待的眼神,他也只有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可就是他快把天灵盖给挠秃了,脑子里仍是半点主意没有。
好
他这才松了口气,把纸条
可还没瞧清楚。
忽的。
一个人影从屋顶上跳下来,脚尖
薄子瑜脑子一懵,正不知所措。
又一个人影从屋顶跳下,但后者却没前者那般轻盈,直挺挺落下来,把一竿子提灯通通砸了个稀巴烂。
而后又跟跳蚤成似的,从惊惶未定的人群脑袋上一跃而过。
薄子瑜呆呆地看着满地提灯残骸,又扭头瞧了瞧柳家娘子两剪秋水上泛起的雾光。
一股子怒气勃然而生。
他恨恨扭头寻那两人踪迹。
但见前者踩着绳索,快步跑向画舫。
而后者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