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采石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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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车厢里。
满座大汉。
清一色的黑色紧身训练服,配着高腰迷裤,再加上一水儿的寸头下面,表情个赛个的凶神恶煞,差点就没把“我是黑社会”这五个大字贴脑门上。
可往下一瞧,衣服的o明明印着“安源安保”。
这名头倒是有些耳熟。
“李先生还是很能干的么”
车厢对面,杨三立冷不丁开了口。
先前他带着十几号人把李长安“请”上了车,眼下正戴着副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翻看道士的笔记本。
“半天的时间就挖出了这么多陈年旧事。”
他的神态动作好似老师
“呵,这是八年前的事吧,我都快忘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记不得的事情,有人帮你记得。”
“李先生信神的”
“我信道理。”
“有钱有权不就是道理。”
“善恶有报,才是道理缺德事儿做多了,总会兜不住,小心把屁股给漏出来。”
“漏出来就换条裤子嘛,有钱还怕买不到,李先生那里多少钱一条”
“你想买我”
李长安言语中是嘲讽。
“哎,都是斯文人,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杨三立笑着推了推镜框,“我是公关经理的么,当然要叫公关啦。”
“麻烦开下车窗。”
李长安却是嗤笑一声。
“有人放屁,实
此话一出,车内紧张的气氛顿时有失控的迹象。道士心里一突,完蛋了,该不会要动手吧。
万一把他们全打趴下了,自个儿先前那一通操作,岂不是成了无用功
好
立时。
湿润凉风涌入车厢,吹散了闷人的汗臭。
窗外。
但见綦水好似一条墨色绸带,铺陈于苍山翠岭之间。
花石树草不断自眼前掠过,却独独不见得人烟踪迹。
“这不是回市区的路吧。”
“你不是想找采石场么”
杨三立把笔记随手扔到一边,终于把那副职业的假笑了起来,金丝眼镜下映着冷光。
“我送你去。”
“啥子啊你要回去书”
山梁梁上,一撮五颜六色的长毛迎风挺立。
底下一颗正方形脑袋对着手机屏幕,满是大写的懵逼。
想他方墩儿英雄一世,
但经过一整天的思想斗争,他还是打起神,决心召集马仔、重整旗鼓。可万万没想到,他联系的第一个对象自己的头号马仔小黄毛,
你个锤子书
“你连二十五个字母都认不全,你出来有啥子用”
电话那头,小黄毛长叹一声。
“如果实
他言语间满满是对未来的失落。
“我也只好回家,继承家里的五套房产、七家火锅店、十三个门市”
曰
这一刻,方墩儿心中的草泥马好像山下的綦水汹涌奔腾。
他痛心疾首
“庸俗”
“你的梦想啊穿风衣戴墨镜当老大的拉风梦想啊”
“我想过”那边的小黄毛有点羞愧,“但打打杀杀对我们这种普通人实
“会武功就了不起嘛”
小黄毛没答话,但手机上的表情分明
方墩儿却自信满满,把另一只手上的东西往镜头前一横。
“看到没有这是啥子”
那物件,带着锈的铁管上套着磨得油亮的木托,居然是一把土喷子,就是陈旧得很,不晓得是从哪个旮旯扒出来的老古董。
方墩儿是万分得意,好似拿着的是什么宝贝,声音都打着飘儿。
“这是枪”
“鸟枪”
没成想,对面小黄毛半点面子没给,无情地道出了事实。
方墩儿不乐意了。
“鸟枪怎么样嘛鸟枪就不是枪哦。”
“武功再好,一枪撂倒。你等着,要让我再撞见那个人”他把枪口对准屏幕,嘴巴“啪”了一声,“我要他跪到地上喊爸爸。”
这时。
“方墩儿”
山下冷不丁有人喊了他一句。
“啥子”
他扯着嗓门吼了回去。
“昨天捅你屁眼那个人,刚刚遭杨经理逮过来咯。”
他先是一愣,继而大喜,兴冲冲对小黄毛说道
“你等着,我等会儿给拍张照片。老子今天要是不让他喊爸爸,我就把头
没说完,山下又
“墩儿啊”
他把通话挂掉,把鸟枪一抄。
“来咯”
“下车。”
“老实点”
李长安被粗暴地推下了面包车。
他默不做声,只是打量周遭。
停车的位置是一片荒郊野岭。举目四望,是起伏的丘陵。但这绵延之势
这是一座废弃的采石场。
早些年,地方有许多类似的采石场,合法的、不合法的都有,有利可图就继续挖掘,无利可图就拍屁股走人,只
但眼前这座却不同。
居然
其中古怪昭然若揭。
李长安却心中暗定看来就是这里。
其实,李长安和袁啸川对鲍志云等人的遭遇,一直都有个隐隐的猜测。那就是红茅集团一定
现
见机行事吧。
李长安一路被推搡着,押入了建筑最里层的房间。
眼前,是一面宽大的岩壁,上头凿出许多一米见方的格子,并配有厚实的铁盖门,门上依次标着序号。
这些格子有些开着,有些盖得严实,还隐隐传出些响动。
李长安没来得及细听。
押送的人就指着一个空格子,脸上似笑非笑。
“你现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是你自己”
话到半截,道士没搭理他半分,一个矮身就自个儿钻了进去。
这人脸上怪笑一僵。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层,找旁边的同伴问道
“昨天插方墩儿屁股的就是这人吧。”
“是呀,方墩儿还说他会武功吔。”
“会武功他就是会电光毒龙钻,也钻不出来。”
“唉,别说了,这鬼地方阴森森的。”
“快走,快走。”
格子里极其狭窄。
人
站不起来。
躺不下去。
脚伸不直。
手张不开。
外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