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就他这点招摇撞骗的功力,以及三脚猫的障眼法,早就死
可没想,其人
一桌吃了一半的丰盛酒菜,致的摆设、家具,披着锦绣蚊帐的高床软枕,还有个床边随侍的小厮要不是铁栏隔着,阖锁甚严,道士还以为来错了地儿,进了某间上等客房咧。
“我就寻思着,纵使炼不成金丹,学上两手幻术也是极好的。”
王乔嘿笑了两声,便让人打开了牢门。
进了门,拿探寻的眼神望了眼小厮,小厮也不言语,只指了指桌上酒菜,上头酒渍尚新;又点了点床上老道,胡须上还泛着油光。
得,装睡着嘞。
王乔赶紧上前告罪,言“有眼不识泰山”云云。
可老道士眼皮都没抬一下,反倒故意打起了呼噜。
王乔傻了眼,忐忑唤了声
“道长。”
老道士把胡子一翘。
“散人”
老道朝里翻了个身。
“真人”
老道把被子一拉。
眼见着老道士还使着脾气,李长安哪里等得住
径直上前拜见。
“晚辈上景门下弟子李长安,拜见罗老真人。此番冒昧打扰,实
李长安将始末一一道来。
“非真人不可定尸佛,救郁州。故星夜来此,万望真人不计前嫌,出手相助,救郁州百姓于水火。”
听到这句,老道士才哼哧了两声,慢悠悠翻身而起。
见状,李长安赶紧上前,递上溪石给他的信物与书信。
却不料,老道士接是接过手了,可连看一眼的打算也无,只双眼瞧着头顶,一副老神
王乔看得直挠头,但李长安却早有准备。
溪石道人可给他透了底,他这个师叔祖啊,脾气是打小的古怪。本来没什么修行术法的天赋,折腾来去,只有个障眼法稍稍上得台面。
于是乎,便用此法作弄山上弟子。可龙虎山是什么地方,这点儿障眼法又能糊弄谁
往往一用便露馅儿,一般人就自己识趣儿地安分了,可他偏不,越是失败,他就越是要用。到最后,非得人家捏着鼻子,佯装中招才肯罢休。
后来荣升师叔祖,再折腾弟子未免太过跌份,只好下山折腾冤大头了。
道士给王冤大头使了眼色,他立时会意,让人取来一卷画轴展开。
却不是那日的海上仙山图,那幅画早就被王家家主给烧了,如今这幅却是长亭送别图,但却只见长亭、衰草、马车、送行人,独不见辞行者。
老道士见了此图,这才拂须而笑,递来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他伸了个懒腰,下得床来,故技重施,身形一转便没了踪影。
而同时。
那图画上却多了个长胡子的道人,背着手慢悠悠踱步向那马车走去。
“好”
李长安忽然大叫一声,吓了旁边人一大跳。
“真人果然好神通竟能凭借区区画册来去无踪,想必此时已
王乔愣愣道“可这还没上车”
“上车啦”
道士不由分说把画轴一合,而后探手往身侧虚空里一捞,揪住了某个“物件”,抬脚就往外走。
俄尔。
便听得一阵杀猪也似的嚎叫。
“竖子安敢”
“小友,小友,轻点哎哟,勒我脖子啦”
“好歹带上我的葫芦”
阴间。
灿漫的彼岸花原野上,二人踏着光路骑驴疾行。
离开王府时,王乔本来也赠了老道一匹千里马,可奈何寻常畜生压根不敢进这鬼门关,万般无奈,李长安只得带着罗玉卿共乘一驴了。
但好
就是老骗子
他倒也不曾讲些谩骂嘲讽的话,不过是长路漫漫穷极无聊,逮着李长安东拉西扯罢了。可道士满脑子争分夺秒,恨不得把自个儿两条腿扯下来,接
“小辈倒也有些门道,竟能抄着阴间近道。”
“有几个朋友”
瞧着李长安的回应又是如此敷衍,老骗子“啧”了一声,把嘴一闭也不说话了。
初初踏入着冥土,尚有几分新鲜,可一路赶来,旷野连着旷野,花海接着花海,也没个起伏变化,且只能沿着光路前行,不能随意走动,时间久了,难免无聊。
罗玉卿是个闲不住的人,否则也不会龙虎山上好好的师叔祖不当,跑下山来招摇撞骗。现
他瞧了眼李长安,心中暗想
这小道士没见识,入宝山而不知,以为这满山偏野的便不是珍奇。谁让你揪老道领子,我偏不提醒你。
他可
道家虽戒贪求,但老道我要得也不多,这遍野的嫣红,只摘取一朵便是。
可才动了心思,俯身一捞,却了捞了个空。
定睛一看,傻了眼。
这花丛竟从驴头处,分波裂浪般让开了一条道路,待驴蹄踏过,便自驴尾处合拢,将将躲开了他的咸猪手。
“真人,冥土诡秘难测。此行无有阴兵护持,一切小心为上。万不可出这光照之外。”
“我自晓得。”
罗老道老脸一红,却还是犟着嘴不耐烦回了一声。
可他是什么性子这越捞不着,心就越痒痒。
安分没多久,忽的瞧见前面一朵分外硕大、嫣红,更兼挨着光路,好似唾手可得。
不由得探出身去。
手再伸长一些。
身子再倾斜一些。
终于。
指尖挨着了花茎,却也探出了光照。
老道脸上喜色才起,便顿觉手指上一紧,原是那花枝彷如活物,扭动攀附上来,反倒扯住了他的手指。
欸
“啊”
身后短促的惊叫才起,李长安便是一个激灵,回身捞取,奈何只听着布帛撕裂声,手上便空余一截衣袖。
与之同时。
四野忽而风声大作,眼前的一切染上朱红。
抬头看去。
天上的空洞投下带着砂砾感的血红光雾。
环顾四方。
原本灿漫的彼岸暗花忽而红得
李长安蓦然想起,娄成说过的那一句冥土也是会翻脸的。
他心思一动,猛然回顾。
但见罗老道被花藤紧裹,半个身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