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上)
六喜桃 / 著 投票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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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侯府。演武堂。
数十人从书房中鱼贯而出, 仔细看去,一行人皆是身着轻甲,腰间配着利刃宝剑,面容肃穆冷凝。
最中间那人穿着一身玄铁金甲, 生的俊眼修眉,薄唇微微抿着, 狭长深邃的眼眸里有细碎寒光, 身姿挺拔如劲松, 手握一秉宝剑, 名曰“承影”。
一行人出了演武堂, 复行了许久, 堪堪走到凝园正房之前。
萧让脚下步子一顿,朝凝园的方向远远看了一眼。
只见他沉吟了片刻, 将手中宝剑朝着属下流云远远一抛, 竟是头也不回地大踏步朝凝园走去了。
众部下见状纷纷驻足,望着不知为何远去的萧让,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流云眼疾手快地接了“承影”宝剑抱
众人听了这话, 才恍然大悟,纷纷叹“侯爷和侯夫人真真是鹧鸪情深”。
半年之前,萧让正
如今甲胄
萧让随意抬了手,问道,“主母午睡可醒了”
一名婆子恭恭敬敬道,“回侯爷的话,主母午睡刚刚醒来,现
萧让闻言,略点了头,抬脚便进了正房里。
一阵沁凉的玫瑰香气扑鼻而来,男人撩了碧玺珠帘正准备入内,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脚下步子一顿,轻启了薄唇低声问道:“夫人可是醒了本候这便进来了。”
顾熙言刚刚午睡醒来,正一脸茫然地被丫鬟婆子们服侍着穿衣裳,此时突然听见男人的声音,迟迟反应了一会儿,才娇软地“嗯”了一声。
原是萧让正准备入内,却忽然想起平日里顾熙言一向害怕打打杀杀,若是此时半梦半醒的娇人儿猛地抬眼看见他一身甲胄,只怕会吓出头疼脑热之症,故而,方才他才会
内室里新点了一炉辟秽醒神、清冽怡人龙脑香,纱幔重重里,靠着那座紫檀木山水屏风摆放着一尊雕着嫦娥奔月图的冰雕,正往外散着着丝丝寒气。
顾熙言正半卧
抬眼看了那一身金甲的高大男人,顾熙言不禁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刚刚萧让
经过这半年的耳鬓厮磨,顾熙言对萧让的一腔惧意消散了大半。萧让虽然是个武侯,可两人成婚之后,萧让从来没有做过这等沙场上真刀真枪的打扮。男人本就生的宽肩窄腰,俊朗无匹,此时一身金甲上身,更是凭白添了几分杀气,周身气场骇人。
美人儿拥着薄被半坐
萧让看着美人儿这副愣愣的、不敢和自己亲近的模样,心下庆幸“还好没有把承影剑佩
“本候一会儿要去沙场点兵,自然是要穿着甲胄的。”
说罢,男人挑了眉,冲榻上美人儿伸了双臂,“本候穿成这样不好看吗”
顾熙言望着眼前如天神一般丰神俊朗的男人,鼻头一酸,顺势扑到男人怀里,闷闷道,“妾身不喜欢侯爷穿上甲胄。”
穿上甲胄便意味着要上阵杀敌,如今萧让一身金甲地去营地点兵,想必离真刀真枪地上阵杀敌那日也不远了。
身上的甲胄冰凉坚硬,萧让怕咯着顾熙言一身细皮嫩肉,只轻轻搂着她,伸手
顾熙言闻言,心头一惊,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顾熙言幼时曾
上一世两人成婚之后,萧让对她种种冷酷无情,后又为太子登基大业披肝沥胆,故而顾熙言一直对萧让存着深深的偏见,认为他是个粗鲁不堪的武夫,同时更是个争权谋名之徒。
如今,萧让竟是生出了释兵权的想法竟然还想和她一同远离这纸醉金迷之地,归隐避世
顾熙言闻言,心中不禁大受震动。
平阳侯府乃是百代功勋之家,自打大燕开朝以来,便是兵权
萧让见怀中之人久久没有回答,便也不深问下去,而是勾了薄唇道,“本侯最近表现的可还行不知夫人何时原谅本候”
自打从南余山回来,男人每每和她温存,都极近温柔体贴,仿佛她成了一尊易碎的瓷娃娃,捧
顾熙言感受着男人和上一世天壤地别的温柔,心中才好过了些,只是还存着一股子执拗,一直没松口说出“原谅”二字。
“侯爷表现的还算勉强可以吧。”顾熙言美目含嗔,眼眶红红,“不过,此番风浪里,若是侯爷带着伤从沙场上回来,妾身便再也不原谅侯爷了”
说罢,美人儿又补了一句:“侯爷身上有多少伤,妾身可是亲自数过的侯爷休想蒙骗人”
萧让闻言,不禁朗声大笑,
上次芳林围猎结束时马车受惊,两人被狼群围困
顾熙言也是个心大的,被男人话头一转,便忘了这档子事儿。
话说凝园的内室里纱幔重重,光线朦胧,两人每每
直到那日两人
男人宽阔的脊背上,旧伤之上叠着新伤,说是横纵交错也不为过。
顾熙言看的红了眼眶,水也顾不上喝了,心疼的抱着男人一顿呜咽痛哭。
萧让五岁骑马,七岁练剑,十一岁便跟着父侯上了沙场,故而小伤小痛
那日,萧让使出浑身解数哄了好久,才算把泣不成声的美人儿哄好。
怀中美人儿眼角红红,埋头
萧让心中最柔软地方似是被人微微牵动,千言万语漫上心头,出口只成了一句“本候答应夫人。”
韩国公府。
书房。
韩烨凭栏而立,望着栏杆外那丛随风飒飒而动的潇湘竹,玉面上神色幽幽。
他生的鬓若刀裁,目如朗星,依旧是一袭白衣,银冠束
那厢,有近卫捧着托盘前来,
那紫檀木的大托盘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银色软甲,正不断闪着烁烁寒光。
韩烨淡淡扫了一眼那套他无比熟悉的银甲,竟是扬起一抹微笑来。
着旧甲,会故人,于刀尖舔血,窥见前尘往事,乃是此生一大乐事。
他真真是有些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