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汗轻
六喜桃 / 著 投票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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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虫
一转眼间便到了四月份, 天气渐热,日光鼎盛, 这样的时节,
这时节虽略有些燥热, 倒也比不上夏日酷暑。奈何顾熙言体弱又贪凉, 一早便换上了薄纱衣衫, 外头一出毒日头便整日的呆
顾熙言几次提了从冰库里取冰雕消暑,都被萧让一口驳了回来, 美人儿气不打一处来, 又看看自己三五天一生病的穸弱模样,只能“迫于淫威”、“委曲求全”, 每日歪
平阳侯府,凝园正房里。
许多日前, 软榻上便铺上了一套竹编的凉席, 此时, 顾熙言正穿着一身轻纱薄衫倚
掐着指头算算,竟是快到了午膳时分,顾熙言放下手中的话本子,问道,“侯爷可说了什么时辰回来”
桂妈妈躬身道, “回主母的话,侯爷早上出门之前便说了要回府同主母一同用午膳,眼下已经是巳时二刻,估摸着侯爷也快该回来了。”
顾熙言点点头,只道“知道了。”
几人正说着话,便有外头的婆子打帘子来报,说是“侯爷回府了”。
顾熙言起身迎了出去,只见萧让一身朱色圆领官袍,衣袂随着步子飘飘生风,更显丰神俊朗。
男人面带笑意,伸了大掌将美人儿的小手紧紧握住,两人一路说这话行到了内室里。
顾熙言一边解了男人身上的官袍,一边问道,“侯爷今日上朝,可是遇到了什么大喜事”
最近朝野不安,萧让每次上完朝回来总是神色郁郁,眉头不展,今日却一反常态方才没进屋门便是面带笑意,如今到了内室里,唇边更是抑制不住地溢出几丝笑来。
萧让素来七情不上面,一贯是神情冷淡,老成持重的模样,只有
萧让闻言,当即捉住那双素手放
顾熙言闻言,登时便呆了,等回过神儿来,小脸儿上也是绽开一抹喜色,“当真自打咱们从南余山回来,这才过去了几天王妃竟是有孕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萧让含着浅笑,看着美人儿这副真心实意为别人的喜事儿欢喜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顾熙言兀自高兴了一会儿,心中突然漫上来一股子酸楚之感。
想来,她和萧让成亲也有半年多了,眼看着晖如公主怀了身孕,再看看自己,顾熙言不禁郁闷她这肚子怎么就没有一点儿动静呢
话说,萧让和淮南王李肃从小一起长大,因着两家世代交好,两人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故而如今淮南王妃有喜,萧让也为之感到开怀。
淮南王李肃一朝被喜事砸中了脑袋,知道自己竟是要当父王了,竟是消化了两日都没缓过来,今日散了朝,当即拉住萧让
萧让被淮南王吵了一路,真真是烦的透顶,偏偏又不好开口说他,真真是喜忧交加。
自从那日李太医说了顾熙言身子的情况,萧让便没
如今顾熙言年纪尚小,体质过于寒凉,若是一味强求子嗣之事,只怕会对她的身子大有损伤。萧让早已想好,顾熙言养好身子才是一等一的大事,至于子嗣的事儿,等顾熙言养好了身子再要也是不急的。
方才萧让没有直接告诉顾熙言“淮南王妃有孕”的事儿,就是怕她听了之后胡思乱想。这会儿见美人儿脸上没了笑容,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便伸了手臂将人揽
顾熙言听着这熨帖的安慰之语,心中如有融融暖流划过。微微抬了一双美目看向俊朗的男人,咬着樱唇轻轻点了点头。
等萧让换好了常服,挽着美人儿的手从内室里出来,下头的丫鬟婆子已经从红漆木托盘上取下数碟菜色,纷纷打帘子退了出去。
只见黄花梨木方桌上依次摆放着两例茉莉香碗、一例槐叶淘、一例红香绿玉、一例烫干丝、一例五色烧麦、一例冬虫夏草乌鸡汤。
萧让
顾熙言亲自拨了些槐叶淘
“槐叶冷淘”美味爽口,沁凉宜人,乃是大燕朝上到贵族之家,下到平民百姓都颇为喜爱的消暑佳食。其做法也颇为简单日常,大抵是将嫩槐叶用开水浸泡半日,再将槐叶研磨过滤,只取其清汁,
只见那莹莹如玉的白瓷盘中,如绿茵般的槐叶面整整齐齐地码
那厢,大丫鬟靛玉照例盛了一碗虫草乌鸡汤,呈到顾熙言面前。
前些时日,顾家差人到了平阳侯府上,原是顾熙言的外祖林氏命人不远万里快马加鞭送来了一包上等的冬虫夏草。
除了一包珍贵的药材之外,还附有一纸顾熙言的外祖父林渊微亲笔写的家书。
信中说,冬虫夏草此味药性温味甘,秘益气,专补命门,乃是平补阴阳的一味良药,正对顾熙言的气虚体弱之症。又说此药来自千里之外的吐蕃高原,得之甚是不易,故而特意附上了几副药膳方子,叫王妈妈按着方子把药材用
这药材乃是大补之物,故而炖出的药膳只有顾熙言一人用,萧让这等身强力健之人是从来不吃的。
一开始,顾熙言瞧着那药材的外形可怖,说什么都吃不下去。王妈妈无法,只得
今日这例虫草乌鸡汤乃是用虫草和乌鸡小火同炖一整夜才熬成的汤水。顾熙言望着那色泽金黄的鸡汤,嗅着扑鼻而来的甘苦草药味道,心中不禁一阵子反胃。
平日里顾熙言喝这药膳总是磨磨唧唧,一会儿要吃块点心垫一垫,一会儿要吃颗糖果压一压,有好几次直到药膳都凉透了,还剩下大半没有用完。
今日,顾熙言听了淮南王妃有孕的消息,心中总想着那子嗣之事儿,纵然萧让一阵贴心安慰,可她终是忍不住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如今端着汤碗心下一横,竟是捏着鼻子将那玩虫草乌鸡汤一饮而了。
一旁的红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