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青海,
顾熙言看着上座的父亲和母亲,泪如泉涌,一阵彻骨的悔恨涌上心头,她膝下一软,深深伏地跪拜,“父亲母亲,熙儿知错了。”
顾父和顾母心疼女儿,见状皆是立刻起身,欲扶她起来。
顾母泣不成声,“熙儿这是做什么”
“父亲母亲,熙儿想明白了。”顾熙言轻轻推开王妈妈前来搀扶的手,脊背笔直的跪
“顾家先祖栉风沐雨,创下祖宗基业,父母生我养我,供我锦衣玉食。抗旨之罪,当诛九族,熙儿一时糊涂,实
她的这些话完全是真心实意。
当年,史敬原把两人的私情抖露出去之后,顾熙言的名声一片狼藉,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也不为过。
萧让得知后大怒,将她软禁侯府之中,不管不问。
而她呢
那时的她还对顾家上下怀恨
现下想来,她真的是愚蠢不堪。父亲母亲和哥哥的一番苦心,她终究是辜负了。
顾父和顾夫人听闻此言,皆是老泪纵横,心中既心疼又欣慰。
顾熙言念及前尘往事,哭得涕泪俱下。看
正堂之上,一家人哭作一团,心中的淡淡隔阂也随着眼泪消散于无形。
九月十八日,是顾熙言的及笄礼。
正堂之上,上坐的是顾熙言的祖母顾林氏,父亲顾淮安和母亲顾江氏,以及兄长顾昭文。顾氏一族亲友居于宾位。
“吉时到”
顾熙言身穿一袭白衣,及腰的黑
上一世,顾熙言不愿意嫁给萧让,又是大闹又是绝食,皇帝得知后大怒,金銮殿上怒斥顾尚书教女无方。一时间顾府上下风声鹤唳,头疼不已,以至于不久之后的顾熙言的及笄之礼也无心操办,草草了事。就连主持及笄之礼的贵人,也只是从顾家的长辈中随便找了一位双全夫人。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吉月令辰。”
今日主持及笄礼的贵人是淮南王府的老王妃。
淮南王府满门忠烈,淮南老王妃更是先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放眼京中,再没有比老王妃地位更加尊崇的老夫人。
前些日子,祖母亲自出面,请了淮南王府的老王妃出面为她主持及笄之礼。
顾熙言抬头,望着眼前德贤兼备、闻名京城的老王妃,不禁心中一暖。
祝词毕,老王妃
顾熙言
此为第一次拜,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老王妃再净手,取下顾熙言头上的
顾熙言再次回到东厢房,更换了一套与襦裙相配的百花织锦广袖深衣。重新回到正堂,面向正宾行拜礼。
此为第二拜,为表对师长和长辈的尊敬。
老王妃第三次净手,持紫青狼毫笔
大燕朝的女子,
及笄礼成,酒宴开始,觥筹交错,宾主欢。
东厢房。
顾熙言坐
“哥哥怎的不
顾昭文看着一袭盛装的妹妹,眼中满是赞赏,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顾熙言,“哥哥送你的及笄礼,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顾熙言笑着接过,打开锦盒一看,原来是一对玉兔捣药的白玉耳环。玉兔抱着药杵,栩栩如生,憨态可掬。
顾熙言将耳环放置手心,忽然眼眶一湿。
前世她的及笄礼仓促草率,可是当日兄长也送了她这样一对玉兔捣药的白玉耳环玉兔捣药的图样是兄长亲手画的,请了璎珞楼的老师傅用和田玉重工打造,世间仅有这么一对儿。
“今日是好日子,可不许落泪。”顾昭文含笑看着顾熙言,“今天急着送礼的,可不止哥哥我一个人。”
顾昭文含笑拍了拍手,一名男子从门外闪身进来,他身着一袭黑衣,动作干脆利落,冲房中兄妹二人一拱手,“见过顾公子,顾小姐。”
顾熙言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一张小脸霎时褪去血色,愣
竟是萧让的贴身影卫流云是她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长指甲紧紧嵌入掌心,顾熙言双手紧攥着,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控。
流云单膝跪地,将手中锦盒高高举过头顶,“恭喜顾小姐及笄。侯爷远
红翡上前取过锦盒,递给顾熙文。
顾熙言没有当面打开,她淡淡道,“礼已下,替我谢过侯爷。”
流云拱手道,“是。”
黑衣人身手敏捷,来去如无形。
顾昭文看着自家妹妹,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自家妹妹对这门亲事拖妥协之后,性情变了许多。豆蔻年华的年纪,却总是露出哀愁神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熙儿,”顾昭文语重心长道,“平阳侯萧让是足以托付终身的良人,你不必过于忧心。”
平阳侯战功赫赫,权倾朝野。皇帝赐婚,原本就是顾府高攀了平阳侯府。倘若前世她心中无史敬原,萧让确实是难得的良配。
只可惜造化弄人。
前世,她对萧让无情,萧让亦对她无义。侯府之中,萧让任凭她饱受虐待,她
这一世,要让她不带一丝偏见的去接纳萧让,她实
顾昭文前脚刚离开东厢房,靛玉便挑开帘子进了里屋,将手中一张纸条递给顾熙言。
顾熙言缓缓展开手中纸条,上面的字迹她化成灰都认得是史敬原写的。
上一世,史敬原将两人过往当做谈资传遍了大街小巷,萧让暴怒,将顾熙言的卧房翻了个底朝天,翻出了一沓子她和史敬原往来的通信。就是这些她不舍得烧掉的书信,坐实了两人私通的罪名。
顾熙言盯着纸条上遒劲的字迹,眼神冰冷至极,“红翡,你替我去一趟,就说以后一别两宽,再也不用相见了。”
红翡和靛玉闻言,皆是一惊。
史敬原史公子不过是顾家一位门客,出身清贫,更无功名加身。自家小姐一向喜欢风流倜傥的文人墨客,对史公子的一手丹青推崇备至,一来二去,渐渐生出特别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