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羊迟疑了一下,而后实话实说:“不曾。”
然后就被带着一起去了庄园中的溪水钓鱼,主要是公孙弘钓鱼,桑弘羊纯粹就是个放钓竿的架子,他哪里知道该怎么钓鱼!
公孙弘分了一缕心思
民间男女婚嫁说是‘男子十五,女子十四’!按照这个说法,再过三年桑弘羊都能娶妻了,还能算是个孩子吗
而且公孙弘以自身经历推知他人,并不觉得成人不成人这种事由年纪来定,更重要的是内心!他自己属于很早就懂事的那种,桑弘羊这个学生其实也属于这种。之所以看起来稚气,那不过是因为过去的人生经历实
富贵锦绣堆里长大的公子,从没尝试过用自己的肩膀担当,也不需要自己去想太多的事情!自然也就无法完成蜕变了...但这无法改变他这学生的本质。
“与翁主说了何事见你魂不守舍。”公孙弘倒也没有迂回。
其实这些话是不太好复述给老师的,正如陈嫣会避开公孙弘说这些事,桑弘羊又不是傻的,难道不知道说出来大家会很尴尬吗
但桑弘羊正处
听完了所有话,公孙弘也无奈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的好嘛!而且由你一个小女童说出来,真的很让人心惊胆战啊!
公孙弘从很早开始就明白自己和一般人是不同的了!很多他能够一眼看出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他看的到,所以很多眼前的手段
他当初
那时候他
当时的公孙弘以为等到他继续书,认识那些士人,就能结识许多与自己一般的人了。但真等到他成为书人,才明白,这个群体虽然比平头老百姓普遍有见识的多,但依旧不够!
大部分也就是能看到五六步以后的情况而已。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他确实是有些不同的...即使这点不同
而陈嫣所说的这些话,这个道理,
就公孙弘所知的,能如此透彻、如此坚决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有各个学派的领袖了!甚至有的学派领袖也不见得明白了,他们很有可能自己也陷入了狂热之中。至于公孙弘本人,他大概是七八年前渐渐明白的。
也就是从那以后,他对于学说那些东西更加地冷淡了——他当然是个儒生,因为他还得依靠这一重身份行走,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是已经想通了的道理,所以公孙弘倒并不觉得受到了冒犯...相比起冒犯,他觉得惊吓更大了一些!
陈嫣的说法从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她这个人的一些特质,虽然公孙弘一惯知道这个学生不同于一般,但此时还是难免感慨万千。
能看穿这些,第一要聪明敏锐,第二要体察人心...第三要足够冷静,冷静到跳开身处的环境,以一个完全旁观者的角度打量这一切,不然是不能得出一个这样刺痛人的结论的。
聪明这一点还好说,这是早就知道的。但一个年纪如此小的女郎体察人心而且还能冷静到这个地步——体察人心和冷静,听起来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素质,因为很多人身上都能见到。但只有真正经过事的人才知道,这种素质有多难得!
很多人普通程度的体察人心和冷静,好像非常厉害的样子。然而只要环境稍微复杂,情况稍微危急,他们就变得普普通通了。
公孙弘被梗住了一会儿,连分给鱼竿的那一丝注意力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回过神来后问道:“翁主的话你是如何想的”
桑弘羊有些心不
但他可能暂时没办法泰然处之。
公孙弘明白的,当年的他也有这么个过程。从这点上来看,这个学生其实比他当年要表现的更好一些。当年他是自己一步步接近‘真相’,而当真正触摸到真相的时候他依旧难免踌躇、不安,甚至恐惧。
桑弘羊是被人不讲道理、突然灌输的,能够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翁主的样子实
“若是已然彻底思虑清楚了,那自然是平平淡淡的。”公孙弘对此的认识并不少,不过他也知道,很多人是没办法思虑清楚的。因为这个问题实
公孙弘之所以能够这样泰然处之,他认为有他特殊人生经历的功劳——等到他正式开始书,将某一门学说彻底刻
而对于那些自小学习某种学说的学派领袖来说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他们一方面能够想清楚这个道理。另一方面,内心也会反复煎熬!
他们原本也是能为了自己的‘道义’去死的少年,但有朝一日告诉他们,没有什么道义不同,一切的不同只是立场的不同、利益的分歧!而他们现
两边拉扯,纠结、抑郁、脆弱...内心煎熬啊!
桑弘羊脑子里全都是陈嫣方才的样子,他的手握的紧紧的,从刚才起就没怎么松开过,已经全是汗了。
“翁主若是个男子就好了!”他忽然扼腕叹息。
“嗯”公孙弘不太明白思路怎么跳到这里了,是他已经抓不住年轻人的想法了吗
桑弘羊相当认真,一字一顿道:“若翁主是个男子,便能追随于她了!”
他见过生病脆弱,一丝风似乎都能要了性命的陈嫣,也见过了头脑清晰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点可怕的陈嫣。
最最最最难以置信的是,无论是弱小的陈嫣,还是可怕的陈嫣,他竟然都有追随的念头。
前者类似于朋友间的保护...虽然彼此之间有着地位的差距,但他们两个都不是
后者则更类似心服口服了!如果可以,他是愿意
但陈嫣是个女子......
纠结着,过了好一会儿桑弘羊才渐渐松开了眉头...不是他已经不介意这件事了,只不过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才多大,陈嫣又才多大,时间还很长,关于这件事他还能够慢慢去想清楚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