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把报纸放在一边,看看从小到大只在当学徒时吃过苦的女儿:
“是你问我的,可不是我非要说的啊。”
林晴习惯了他这套派头:“爸,你就说呗,我认真听着呢。”
林父关了电视,在林晴愤怒的目光中,慢悠悠靠在沙发上:
“你刚刚说过,这位陆老板长得好看,但性格比较内敛,话不算多。而且不涉及原则的情况下,心肠很软。
换句话说,她小时候过的比较苦,又因长相的缘故,可能遇到过很多诱惑,或者说所谓的‘捷径’。但凡她控制不住走了捷径,一辈子可能就这么毁了。
你那位陆老板能走到今天,对自己的要求只高不低,有一套固守的原则和底线,轻易不会打破。”
林晴手指抠抠沙发,陷入沉默。
林父没有停下话茬,继续说了下去:
“某些对你来说顺手的事,对她而言,可能半辈子都够不上,也正因此,她更不可能走这条‘捷径’。
不仅仅是为你这个员工考虑,怕你因为一件顺手小事惹上大麻烦,同样是会因为……她怕走一次捷径后,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到时候可就……”
林父止住话茬,望向报纸的眼神里多出一分欣赏。
这年头有原则的人挺多,可面对诱惑与捷径,依旧坚定初心的人,并不多。
尤其这位陆老板还是个商人。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得听我一次话?十天后你去玫瑰餐厅相亲,这回是你甄叔介绍的人,说是那人一米八六的个头,长得俊、背景硬、又能干,正应你提的要求。”
林晴恹恹算了下日子:“不行啊,我那天得跟陆老板一块儿去饭局,我都和小可说好了,一起给陆老板撑腰呢。”
“那就晚一天,你记得和你那陆老板请个假。”
“……知道了。”
*
饭局当天,陆时瑜和严绥提前四十五分钟赶到现场。
这场饭局的三方人里,就属他们身份最低,可不能让宋局长和港商大佬两方等他们过来。
搭乘电梯上楼时,严绥克制地看了陆时瑜一眼又一眼。
陪同随行的宁烟一巴掌拍在严绥的肩膀上:
“严厂长,你肩膀上有只苍蝇,不信你照照镜子。”
严绥哪里不知道宁烟是在提醒他,但……
他又看了陆时瑜一眼。
和平时的日常风截然不同,陆时瑜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衬衫,外搭一件香槟色宽肩西装外套,头发烫了微卷后半扎起。
耳环和项链略显夸张,可戴在她身上恰到好处,再搭配港风经典大红唇……
察觉到严绥的视线,陆时瑜转过头,挑眉示意他有事直说。
严绥:“……你不就两个员工,怎么全带来了?”
这回饭局非常正式,严绥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他再有心结交宋局长,都只带了他爸最信任的的宁烟。
陆时瑜面色平静:“帮我提见面礼的,放心,我事先叮嘱过,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陆时瑜答应带上两个明显来看热闹的员工,理由非常简单:
林晴称她一个新员工,怎么能在老板即将遇上事时不在现场呢,不利于她日后的工作规划。
小可则说,得看看秦凛和蓝雯长什么样,不然以后被两人坑骗来害她怎么办。
理由都挺充分,陆时瑜干脆两个都带来了。
陆时瑜和严绥提前对过见面礼,报上包间号,被侍者引到餐厅包间后,两人再次确认没什么问题,就坐下安静等待。
小可第一次来这种大场面,都不敢随意落座,紧挨着陆时瑜的椅子站着。
陆时瑜倒还好,在军区大院什么没见过,她只是在想,等会儿不管秦凛和蓝雯说什么,都不能当着宋局长的面,和他们撕起来。
宋局长组织饭局,也是出于好意,可不能糟蹋宋局长的心意。
半个小时后,包间外才传来动静。
包间里的人同时站起来,齐刷刷看向门口。
率先走进包间的,是一位笑眯眯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身居高位,走路的气势都大不相同。
严绥第一个上前,微微弯腰,主动伸出手:
“宋局长,我身边这位就是陆时瑜,这段时间,谢谢宋局长对她和荣辉服装厂的照顾。”
陆时瑜熟练扬起笑容,继严绥之后,和宋局长握了手,还没等她说什么话,秦凛的声音急促响起:
“陆时瑜?你怎么在这儿?”
秦凛快步走来,冲宋局长歉意地笑了笑:
“宋局,不好意思,这位是我前妻,她只怕故意来捣乱的,您不用理会,我这就让她离开。”
不等其他人开口,秦凛冷下脸,眯眼危险地盯着陆时瑜:
“今天饭局上的人,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更不是严绥得罪得起的,我劝你别给严厂长添麻烦。”
陆时瑜余光注意着宋局长的神情,见他一脸乐呵呵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才稍稍松口气。
严绥早已面无表情盯着秦凛,在心底痛揍他十万八千遍,恨不得拽起秦凛的衣领,质问他和时瑜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