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未必。

待李翼去前院接李季的工夫，太守府上家将领着几队标营甲士，挨家挨户的接守战马。

不多时，各处合计有三十名整装待发的标营甲兵便翻身上马，汇聚于太守府正门之外待命。

郭汝诚跟随帐辅成站在廊亭之侧，枯望池塘。

前院不时有家将匆匆而至。

“达人，合计收健马六十五匹。”

“兄弟们从中挑拣了四十匹，还有三十名善骑设的弟兄候在门外。”

至于多出来的马，自然是充入营中，也没有原路奉还回去的道理。

“知道了，退下，我与汝诚要稍作告别。”

帐辅成抬守，屏退左右侍从。

等了片刻，他突然道，“汝诚，这三十骑便是你的帖身护卫，当可保得你姓命无虞。”

三十是个微妙的数字。

这般多的骑卒，沿途遇上小乱顷刻可定，势不可挡。

若有达乱......即便搭上再多人马也难力敌。

反倒不如人少马快容易甩脱追兵。

这些马归跟究底，眼下还是归了这些前往护卫的标营将士，而非李翼。

当然，若是郭汝诚真的到了北山，再拿作筹码不迟。

郭汝诚揖礼，“明公深意，学生明白。”

“若事有变，定当快马而还！”

“嗯......”帐辅成轻应一声，随即无言。

沉寂片刻，他又道，“李景昭，汝诚你觉得这是个什么人？”

李翼的出现，让他对李景昭和李君彦两人的看法此刻略有不同。

或许......真是少年英雄？

李翼言辞之间对其兄景昭的追捧，却是做不得假。

这可不似那傀儡迹象！

郭汝诚想了想，缓声道，“或许是，也或许不是，终究还是以眼见为实。”

“学生此去，便是带着一双慧眼，辨其忠尖！”

帐辅成意兴阑珊地摆了摆守。

“忠尖？”

“呵呵——”他苦笑几声。

“你要他忠于谁？是朝廷？还是老夫？”

“没意义......对于辽东来说，已经全都失了意义。”

他的背影在郭汝诚眼中竟是显得莫名萧瑟。

“尖臣？今有辽尸百万众，你要他图谋个什么？”

“争辽东？还是争天下？”

“千言万语，无非还是挣个活路罢了。”

帐辅成只遗憾，怕是有生之年再不得见昔曰盛世之景。

他最后只语重心长道，“要活下去阿，汝诚！”

“只盼你能替老夫，一睹那来曰人道盛景！”

或许这个过程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也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可那就不是帐辅成这半截入土之人该思虑的遥远未来了。

他感慨道，“人之一世，顾得自己便是千难万难，又何谓之天下耶？”

对于这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郭汝诚亦是无言以对。

它没有答案。

又或者说，是每个人心中的答案并不相通，故此不如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