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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球缓缓滚入洞杯,老人才直起身。

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沙丘起伏的地平线,仿佛在凝视着时光长河。

“瓦立德,我的孙子……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你的锋芒,像沙漠正午的太阳,耀眼夺目。”

瓦立德在心里默念了一个‘但是’……

塔拉勒亲王话锋一转,“但是……

圣训有言:真主最喜爱的善功,是虽少但能持之以恒者。”

说罢,他转过头来,冲着瓦立德挤了挤眼睛,

“其实,在你要去的中国,那里有句古话我觉得更为恰当。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这句话说透了世家大族最根本的生存之道。”

瓦立德心头微动,不是这句话让他有所感悟,而是爷爷说的‘世家大族’这个词让他品出了点什么。

那时,塔拉勒亲王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

“‘流水不争先’,并非教你畏缩不前,而是点明了真正的力量在于恒久与丰沛。

你看那沙漠中的季节性洪水,来势汹汹,冲垮一切,看似不可阻挡,声势浩大。

然而,洪水退去,只留下干涸的河床和狼藉的沙砾,它无法真正滋养土地,更无法支撑起一片长久繁荣的绿洲。”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球杆,

“真正的世家大族,其根基从来不在那昙花一现的滔天权势,或者是一场战役的辉煌胜利。

那不过是洪水般的喧嚣。

我们的生存之道,恰如那沙漠深处的‘乌姆卢季’(指沙特地下含水层)。

它不张扬,不争先恐后地涌上地表炫耀。

但它深邃、广阔、连接着古老的水源,以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源源不绝地滋养着依附其上的生命与根系。”

塔拉勒亲王的目光锐利地定格在瓦立德脸上,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核心上:

“所以,‘滔滔不绝’这才是我们争的!

是血脉的延续不绝;

是合格继承人的层出不绝;

是家族人才如泉水般涌现不绝;

是影响力与根基在时光长河中的绵延不绝!

没有这‘滔滔不绝’的根基,再高的权位、再锋利的爪牙,都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一阵风暴过后,便会消散于黄沙之中,连痕迹都难以寻觅。”

说到这里,老人微微叹息,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

“孙子,你做事,急了点。

记住,一时的争先,可能赢得喝彩,但也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耗尽你所有的力量。

而‘滔滔不绝’,则是为我们塔拉勒系在这片古老而充满变数的土地上,打下那万年不易的磐石根基。

这才是我们世家大族安身立命、在权力风暴中代代相传的最根本法则。

你……懂了吗?”

瓦立德闻言,人都麻了。

有着一个中国灵魂的他,当然懂这道理。

前世在中学课本里就学过。

可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屌丝,哪会去深想什么世家大族的长远之道?

课本上的字句,对他而言只是应付考试的冰冷符号,考完就丢进了记忆的垃圾堆。

但现在,塔拉勒亲王那洞穿时光的沧桑语调,却让这些尘封的碎片重新活了过来。

历史课上,老师曾用激昂的语调讲述范仲淹的故事:

那个北宋名臣,官至参知政事,却将毕生积蓄用于购置“义田”和“族田”。

当时的瓦立德(或者说,前世的他)只当是古人吃饱了撑的作秀,心里还嘀咕,“这不就是古代版慈善基金会吗?有啥稀奇的?”

考试时,他草草写下“范仲淹设立义田,体现儒家仁爱思想”,便匆匆翻页,忙着背下一个考点。

毕竟对于一个高中理科选课的学生来说,历史,只是高中会考需要应付的事情。

可此刻,在爷爷“滔滔不绝”的教诲下,那些模糊的画面骤然清晰。

范仲淹设立千亩族田,收益用于资助族中子弟读书、婚嫁、丧葬,确保寒门子弟不因贫穷失学,让范氏一族人才层出不绝。

历史书上轻描淡写的几笔……

现在想来,却是范仲淹为家族埋下的千年伏笔。

靠这连绵不断的“泉眼”,范家从北宋到明清,代代有才人出,文脉不断,官宦不绝。

瓦立德的心头猛地一震。

前世他笑古人迂腐,现在才懂,那“义田”分明是世家大族最精妙的生存算计!

用家族的“滔滔不绝”,对抗无常的世事。

而自己这个沙特王子,手握滔天资源,却差点沉迷于“宗教警察总监”这类“季节性洪水”的虚妄。

爷爷的叹息,敲碎了他的浮躁。

也浇熄了他因考场风波和扳倒保守派部分势力,而微微膨胀的急切。

他反思着自己最近的行动。

确实有些锋芒过盛,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但转念一想,又有点委屈:特么的这能怪我吗?

实在是这里的对手……太菜了!

看得他一个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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