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身!
前有狼,后有虎。
魏愚当下只剩一条等死的绝路。
锵!
魏愚十指被刀光斩断,余势不止的纵野刀破开重甲,嵌入肩头。
身后的长剑也从后心口贯穿而出,带着一抹血色从沈戎的脸庞擦过。
一笔谈好的生意,一场凶狠的围杀。
身为交易筹码的魏愚,马上就要沦为冰冷的尸体。
可下一刻,魏愚那张恍如白纸的脸上,竟突然露出了一抹狰狞笑意。
“姜曌,我等你很久了。”
话音落地,青铜甲胄寸寸崩裂,潮水般的神道气数轰然炸开。
轰!
千钧一发之际,沈戎拔刀横在身前,刚刚护住面门,便被爆炸的冲击给直接掀飞出去。
激昂的人声在脑海中吟唱着倮教的教义,似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钎插进了脑仁当中。
沈戎强忍剧痛,目光凝视着那片翻涌不休的神道气数。
只见明黄色的深处,本该尸骨无存的魏愚不仅没有死,身上竟又套上了一件绣满百家姓氏的黑衣!
神倮命技,人欲将,衣将。
看到这一幕,沈戎恍然,魏愚早就料到了自己会跟姜曌联手,所以不止买了一尊‘食将’,还在暗中买下了一尊‘衣将’。
两将相互嵌套,就为了在这一刻炸死两人。
算计阴损,但取得效果却远远低于魏愚的预期。
姜曌的身躯被瞬间撕成粉碎,却不见半点血色出现,而是化为一片黑色的灰烬飘向江面。
沈戎尽管浑身染血,但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怎么看也不像是濒死之人。
“唉”
魏愚脑海中思绪如电,快速判断眼下的情况,虽然心中不甘,但也明白自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念头既定,魏愚不敢再耽搁,双臂展开,大袖飘摇,如一头鹰隼滑向远处。
“魏主祭,别挣扎了,你今天是注定到不了对岸了。”
冰冷的笑声忽然在耳边响起,魏愚心头顿时一紧,目光一扫,就见左右虚空有涟漪荡开。
没等魏愚反应,一双刺满朱砂符咒的手臂猛的探出,将他的肩膀死死抓住。
朱砂符咒宛如活物般快速游走,刹那间,便将魏愚身上的黑衣尽数覆盖。
“我谋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你逼到死路上,怎么可能还让你逃走?”
魏愚眼中充满惊恐,此刻自己体内的神道气数竟如一潭死水,无论他如何调动,都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了气数的支撑,魏愚充其量就只能算一个身强力壮的倮虫。
江面上,沈戎踏着浮冰狂奔而至,纵身跃起。
人屠命技,戮因。
手起刀落,人头冲天。
刀剑之前,那位倮神也再护不了魏愚的周全。
无首的尸体落入江中,瞬间便被一只只漆黑的手臂拉扯沉底。
纵野刀却势头不止,追砍向那双覆满符咒的手臂。
“沈所长,你这就没意思了。”
手臂随着话音崩散成一张张明黄色的符纸,成功让沈戎的刀势落空。
沈戎身影下坠,落回一块浮冰之上,昂首凝视着满空飘荡的符纸。
“在这笔生意里,我可半点没有坑你啊。”
符纸随着江风飞旋,一张张拼凑在一起,如同一双无形之手将其裱糊成人形。
神道命途的手段之诡谲难测,可见一斑。
“你真没坑我?”
沈戎冷冷一笑,意识却凝视着体内命海。
那枚被封锁在正东道上的神道种子不知何时又悄然膨胀了几分。
“那当然,杀了魏愚我已经赚够本了,做人得知足常乐。而且你接下来要对付的敌人,可不是我。”
姜曌话音中透着笑意,抬手指向那片命域战场。
“而是在那边.”
冰原之上,仙卒绞杀。
狼群以符离渊的箭头,摆开锋矢阵型。
老三符离薛和老四符离山护卫在符离渊的左右,冲进了人数远胜狼群的蛇卒之中。
符离渊双刀凶狠,凡事挡路的蛇卒无人能是他一合之敌,甚至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溃散的灵体全部被他背上的搬兵旗所吞噬,彻底烟消云散。
不过盏茶功夫,柳毐摆开的兵阵便被从中撕开。
黑边绿底的大纛下,掌堂仙家烙骨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狭长的弧度宛如一颗锋利的蛇牙。
“身为一堂教主,却只知道逞匹夫之勇,冲到这里,你的灵体还剩下几分力气?”
烙骨冷冷一笑,反手拔起身边的旗杆,迈步朝着符离渊冲了上去。
强行冲撞人数远胜与己方的敌阵,即便是骁勇善战的狼群也倍感吃力,纵然将蛇阵从中剖开,但是自身阵型也前后脱节,从大局上看,反而隐隐有种陷入对手左右合围的意思。
符离渊对此却视而不见,一双狼眸之中只有那面逼近的柳家旗帜。
到了这一步,战阵亦是狭路。
胜负将由两位掌堂教主来分出。
铛!
蛇剑撞上狼刀,随着兵旗蔓延至此的堂口命域也在两人头顶抵触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