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洲开口。</p>
“你今天去爸妈家吃饭,怎么没和我打声招呼?”</p>
傅茗蕊听出来,他的语气中似乎有一点不悦了。</p>
他去了那么多趟,也不见得和她打过招呼。</p>
傅茗蕊语气如常:“你不是去出差了么?我以为你落地很晚,等不到你吃饭了,所以就来爸妈家吃。”</p>
很合情合理。</p>
程洲没能再找到她的什么错处,只好作了罢,不再多言。</p>
可不知为什么,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p>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p>
或许……</p>
只是他的多疑罢了。</p>
*</p>
一路上,傅茗蕊从身旁的车窗倒影里,不动声色打量着程洲开车的侧颜。</p>
近些日子,她打量程洲的次数越来越多。</p>
以前看他,是充满爱和崇拜。</p>
觉得这个男人这么厉害、这么强,能做她的避风港,她何其幸运。她看他的眼光里都带着粉红色的泡泡。</p>
可如今打量他,却是另一种心态。</p>
她开始掂量他,给他称重。</p>
想知道他有几斤几两,想知道他的光环中有多少是充满噱头的花架子。</p>
她还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掂量他离婚后的行情水准。想知道他离婚后能再找个什么样的。</p>
以及日后女方什么时候会再度发现他其实是个烂心的漂亮萝卜。</p>
到了家,两人各做各的事。</p>
傅茗蕊去阳台浇花,打理土壤。</p>
程洲去浴室里洗澡,而手机放在外头充电。</p>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p>
傅茗蕊看了一眼,来电人是:骆丰-福满人寿-华南分公司。</p>
这是程洲习惯给每个列表人的备注方式,姓名+对方的公司。</p>
她状似不经意地对着浴室喊了一声:“有电话!要不要帮你把手机拿过来?”</p>
换做以前的程洲,哪怕在洗澡,也会第一时间接别人的电话。</p>
这是他的工作习惯。</p>
但这次,程洲却想也不想,迅速回答。</p>
“不用了,放那吧,我洗完澡打回去就行!”</p>
傅茗蕊:“……”</p>
她能敏锐地感知到,程洲在忌讳她碰他的手机。</p>
他甚至都没有问“你帮我看看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p>
连是谁都不问,就说,“我自己会打回去”。</p>
这里面,真的没有哪怕那么一丝的心虚成分么?</p>
傅茗蕊心里冷笑一声。</p>
好在,刚才短短的一瞥,她已经记下了程洲手机上的那个备注。</p>
骆丰-福满人寿-华南分公司。</p>
*</p>
傅茗蕊的执行力很快。</p>
第二天,她就约到了这位骆丰。</p>
要约到对方并不难。</p>
因为她很快发现,“福满人寿”是一家保险公司;</p>
而这位骆经理,则是一个卖保险的销售。</p>
骆经理一见到她,脸上灿烂的笑意就像褶开的菊花一样。</p>
“傅小姐是不是想再补充其他的险种呀?我帮你介绍几款我们的新产品!”</p>
傅茗蕊这才知道,程洲给他父母买了不少保险。</p>
医疗险、意外险、分红型……</p>
他双亲名下,有十来个正在续保的产品。</p>
她一页一页地往下翻动着这些产品的目录页和介绍页。</p>
越是往下翻,她的脸色就越是难看。</p>
*</p>
见完骆经理回来,傅茗蕊约了闺蜜。</p>
她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归纳概括了一下。</p>
“程洲背着我,给他父母买了许多养老产品。”</p>
“就比如这款‘长寿无忧宝’,去年程洲一次性缴纳了全部保费,20万。”</p>
“两位老人一起,就是40万。”</p>
咖啡厅里,傅茗蕊疲惫地把几张产品宣传单往前一摊。</p>
“都是分红型的终身寿险,他买了很多。分红受益人均是他的父母,每年都会有很多钱打入他父母的账号里。”</p>
闺蜜啧啧感慨:“程洲这人挺有头脑的。你知不知道,‘以夫妻共同收入为父母购置保险,通常不被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p>
傅茗蕊:“你的意思是?”</p>
闺蜜一拍桌子。</p>
“程洲在转移财产啊!”</p>
“你想啊!这笔钱本来是你们婚内共同财产,应当是用作生活共同开销的!”</p>
“现在程洲单独拿出去给他父母养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