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电话。</p>

就听那边的保姆开口。</p>

“傅小姐啊，我按照你的意思，让那些工作人员进门了……”</p>

“但是我心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点忐忑，要不这样吧，您不愿意打电话给程先生，那我来打个电话给他，跟他请示一下，行不行？”</p>

“他要是说没关系，那我心里多少也放心了点……”</p>

傅茗蕊突然打断。</p>

“张姨。”</p>

“你知道你每个月的工资是谁发给你的么？”</p>

对面的保姆一愣。</p>

“傅、傅小姐，你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嘛……”</p>

傅茗蕊打断。</p>

“——以后，我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p>

“别的都别问，知道了么？”</p>

对面的保姆大概被傅茗蕊身上突然散出来的压迫感吓了一跳。</p>

好半天，对方才回：“……知道了，傅小姐。”</p>

*</p>

傅茗蕊到了家，回房间收拾出了行李。</p>

路由器已经安装完了。她站在画室里，调试了一下网速。</p>

当她打开一个网页，并发现那个网页在短短一秒内就被顺畅打开了的时候——</p>

她仰头，溢出了一口很舒畅的长气。</p>

她发现，原来自己这口气已经憋闷在心底六年了。</p>

六年了，她都没想过要付诸行动，改一改当前让自己不舒适的环境。</p>

每次登不上网，她就去程洲的书房门口蹭一蹭。</p>

这件事，如果是换做程洲呢？</p>

要是程洲书房的网速不好，他恐怕在搬进来的第一天，就要大刀阔斧地改造一番了。</p>

说白了，就是傅茗蕊很少将自己当做这个家的主体。</p>

她忽然回忆起了，多年前一件很小的事。</p>

那是几年前，她打算买辆自用的代步车，用来上下班通勤。</p>

程洲开的那辆车，虽然是她爸妈出钱买的，可她一天都没有摸过方向盘。</p>

用程洲的话来说，这车子名贵，要是被她拿去开，路上刮着、蹭着，光补漆就要花不少钱。</p>

“你毕竟是个女司机，又刚刚开始上路。要不，挑辆便宜车子，撞了、蹭了也不心疼？”</p>

“况且，年轻女性开辆豪车出去，很不安全，容易被歹人惦记上。”</p>

“路上要是有个什么流浪汉想要碰瓷，你觉得他会挑什么车？肯定挑个有钱的豪车，再挑你这种长相清秀的女性车主，你觉得对不对？”</p>

当时，她点点头。</p>

她“觉得程洲说得对”。</p>

于是，她开始挑一辆“便宜的车子”，用来做自己的代步车。</p>

记得她和程洲一块儿去了4S的销售店。</p>

可是，明明她是打算买车的车主；</p>

销售店的工作人员却一个劲儿围在程洲的身边，为他介绍车子的性能。</p>

她被干晾在一旁，仿佛空气。</p>

终于，程洲替她做好了决定。</p>

他综合了“众多的意见”，最终帮她决定了一款他所认为的“性价比最高”的一辆车。</p>

傅茗蕊从未想过要质疑程洲的决定。</p>

他比她年长几岁，懂得多，社会阅历也更丰富。</p>

他说这款是性价比最高、油耗最少的，那么就这辆吧。</p>

傅茗蕊付了款买下。</p>

直到临走的时候，还能听到销售人员那句殷勤的——</p>

“先生再见。”</p>

直到如今，这些回忆忽然涌入了脑海。</p>

在许多年前被她视作为理所当然的、没什么问题的事情，在如今复盘起来——</p>

她忽然觉得处处都是不对劲。</p>

程洲开的第一辆车，就是那辆她爸妈买的车。</p>

为什么她刚开始上路的时候，就要开一辆“耐剐、耐蹭”的便宜代步车；</p>

而程洲一上路，就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能直接驾驭价值百万的车呢？</p>

明明同样都是驾校考了驾照出来的学员。</p>

教练教给了他们同样的技能。</p>

社会却给了他们不同的待遇。</p>

*</p>

收拾完了行李出来，她要去赶那趟赴C城的航班。</p>

刚拎着行李箱走到楼下，手机响了。</p>

她低头一看。</p>

是程洲的电话。</p>

“小蕊。”</p>

程洲语气好似有些不悦。</p>

“你收拾了行李箱子是要去哪里？怎么也不事先跟我打个招呼？”</p>

傅茗蕊一愣。</p>

她要去C城抓程洲的把柄，这件